陳碧清終於自風化中回神,此刻哪裡顧得上航航的那一聲阿婆,更顧不上自己看航航不順眼的那一絲心裡。她只知道,現在丈夫的事業出了點問題,陳氏的財政也出了點問題,最近兩方都頻頻遇到麻煩,正是求助無門的時候,此刻看到黎默恆主動出現在姚家門口,那便是天意,給他們姚家的一個機會。
正好,今天姚政請假在家,並沒有出去。她相信,只要姚政見到默三少,一定有本事說服三少幫忙解決他們的問題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趕緊打電話讓姚晴回來,給兩個同樣單身的年輕人製造機會。
她相信,以她女兒的優秀,給他們相處的機會,雙方一定會看對眼的。
思索只在一瞬間,陳碧清便堆起滿臉的笑容,對上黎默恆冷峻的眸子,笑著附和航航的話,「是啊是啊,既然小朋友想進去,那就進去歇歇,看看這幾個孩子都熱的出汗了。」
航航用力的點點頭,沒再理會黎默恆擔憂的眼神,逕自走進了姚家大門。
黎默恆眉心幾乎打成了一個結,抬頭看了看黎家的大門。最後無奈,只好跟在小傢伙的後面,一同走了進去。
陳碧清在前面帶路,她想表現友好,伸手卻拉航航的手,卻被他一甩,有些嫌惡的樣子。轉眼卻拉著甜甜的手笑眯眯的開口道:「甜甜,我已經幫你教訓了你的後媽,以後她不敢再欺負你的,要是再來,本小爺就廢了她。」
「航航,這樣,真的好嗎?」甜甜有些擔憂,她看到後媽腳上留了好多的血,這樣會不會死掉啊,到時候航航會不會被抓起來呀?
航航拍了拍她的肩膀,雙手很喜歡把玩著她嫩嫩的小手,笑眯眯的樣子,「你就放心吧,你有我罩著呢。我也有很多人罩著的,我有爹地媽咪,我有舅姥爺干外公,我有二伯,有司徒舅舅,有子青舅舅,有素素,有亞力,亞瑟,霍爾,西蒙四大護法,我還有樂樂阿姨,還有……」
「還有我,還有我,還有我。」天天在一邊叫著,雙腿一蹦一蹦的很不滿的樣子,他誰都說不過去了,可是為毛不說他呢?
航航斜睨了他一眼,皺了皺小鼻尖,很勉為其難的說道:「好吧,我還有天天。」
甜甜瞪大了眼,「哇,航航,你有好多親人哦。」
航航咯咯的笑,那模樣看在何宏偉的眼裡,就是感覺極其的猥瑣。小傢伙緊緊的抓著甜甜的手,很慎重的說:「其實,如果你想的話,這些人也可以是你的親戚的。」
黎默恆嘴角狠狠的抽搐了起來,他現在有些確認冰兒昨天跟他說的話來,看來航航果然有養童養媳的打算,居然從小就這麼的奸險,想著將一個小姑娘先訂下來,真是……汗顏吶。
只是……
黎默恆想到剛才航航報出來的一大串的人名,然而除了自己和黎默書之外,竟然全部都是冰兒的『娘家人』,他突然感覺有些愧對小傢伙,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寵孩子的父親,也自認為自己一直以來,作為父親的這個角色,是讓人滿意的,他可以跟小傢伙那麼默契,他可以那麼的信任他,支持他,無條件無理由的幫著他。
可是現在想來,卻發現他一點都不合格,小傢伙甚至到了現在,都沒有得到他爺爺的承認,而且還時不時的遭受到大哥的冷嘲熱諷。
黎默恆閉了閉眼,他得加快腳步,儘快的找到冰兒母親的下落,得到她的承認,這樣,就真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冰兒和航航的存在,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他們了,再也沒有人。
陳碧清被航航的甩手動作弄得很沒面子,只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心裡卻將他咒罵了無數遍: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野孩子,竟然這麼沒有教養,哼,他以為她很樂意去牽他的手嗎?她還怕自己被弄髒了呢。這死孩子也只配牽傭人女兒的手。
航航好似感受到她內心的想法似的,頭一扭,幽幽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掃。
陳碧清立即一個激靈,臉上笑得更假了。
一行人穿過外面的庭院,一步步朝著大門走了過去。黎默恆邊走邊冷笑著,這姚政住的房子倒是豪華的很,若說這全是陳氏企業在背後的資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姚政在這裡面撈到的好處,定然有十倍百倍了。據說霍一飛一直在收集他貪污受賄的證據,一旦證據成分,姚政的牢獄之災也就不遠了。
航航讓自己幫忙著搞垮姚政,或許,他就在這裡面,給霍一飛添一把火。
一行人走入了大門,董秀腳背受了傷,自然是要趕緊去醫院消毒包紮的。陳碧清暗罵了那個那人一頓,只好親自給大家泡茶。
「阿婆,你給人家泡茶都不洗手的嗎?這麼髒,誰敢喝啊。」航航看著端到自己面前的小杯子,滿臉嫌棄的模樣,小手直接就將杯子往前面推去,然而他卻一個力道『控制不住』,杯子被推得更遠了一點,『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去了,一時之間,碎片四濺。
正準備端起茶水的天天和何宏偉聞言,忙將杯子放了下來。
陳碧清滿臉尷尬,心裡已經將航航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過去了,「我,我現在就給你們重新泡茶。」
航航點點頭,如同古代的小太子一樣,對著她一臉不耐的揮揮手,冷哼道:「恩,你下去吧。」
陳碧清咬咬牙,然而一看到沙發上紋絲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黎默恆,她又只好將這口怨氣咽了下去,悻悻然的轉身。她真不明白這個臭小孩到底是誰的孩子,怎麼就那麼得默三少的歡心呢?
「誒,等等。」航航卻又突然叫住她轉身欲走的身子,笑眯眯的問道:「我們想吃東西,可是阿婆,我看你也沒空,我們就自己找東西吃了吧,可以不?」
陳碧清傻眼,自己找東西吃?
「好了,我媽咪說沉默就是等於默認,阿婆你沉默了兩秒鐘,這麼說就是同意了。好,天天,何宏偉,你們兩個去那邊的小櫃裡里找找,說不定藏著什麼好吃的。甜甜,我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陳碧清當場有了吐血的衝動,她默認?她什麼時候默認過了?只不過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在別人家裡搗亂,他們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誒,等等,那裡不能去翻……那個冰箱裡面沒有吃的東西……那個柜子里全部都是書。」陳碧清滿頭是汗,這幫孩子真是沒家教,簡直無法無天了。
黎默恆一直翹著腿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看到航航幾人在整個客廳以及廚房內翻來找去,他的眸子陡然一亮,微微的眯了起來。或許,這幾個孩子,能找到某些姚政貪污的證據。尤其是可以趁著陳碧清不注意的時候,讓航航這個小天才溜進姚政的書房,說不定能找到驚喜。
想著,他正想招手,將航航叫到身邊來如此叮囑一陣。沒想到二樓冷不防的傳來一道帶著厲喝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姚政臉色鐵青,看著樓下的一團亂,眉心緊緊的擰著。他的眸子如同鷹眸一樣,帶著凌厲之勢掃過陳碧清,「碧清,怎麼回事?」
「我,老姚,這……」陳碧清額頭全部都是汗,原本保持著的優雅形態也不復存在,盤成的漂亮髮髻散亂成一團。看到姚政,忙伸手整理了一下,也顧不得那幾個小孩子還在叮叮哐哐的翻東西,忙上前走到樓梯口,說道:「老姚,那個,默三少來了。」
姚政一愣,視線轉移,轉到了沙發那邊,隨即身子一凜,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著痕跡的整了整衣服。那張有著幾條深刻皺紋的臉上,頓時堆起了讓人無法忽略的笑。
「默三少,你怎麼來了?」他腳步微微急促,笑著就走下了樓梯。
黎默恆始終坐在那裡不動,嘴角淺淺的勾起,看到他迅速變化的表情時,有了一絲嘲諷的冷笑一閃而過。直至姚政走到他身前五步之時,他才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微微點頭,「你好。」
姚政本想伸出與他握手的右手僵硬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而他反應也極快,手掌轉了一個彎,往他的肩膀而去,拍了拍,就如同長輩對晚輩一樣,笑道:「沒想到黎家三少爺光臨,哈哈,難得難得。」
黎默恆淡淡的笑,眼角瞥過他剛剛拍到的左肩膀,當著他的面,用手彈了彈。「我並不想來。」
姚政看著他的動作以及說出來的話,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有些掛不住了,眸中一閃而過一絲陰狠,卻依舊掛著,「三少,來來,坐著,既然來了,那就得好好招待是不是,碧清,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將我珍藏的好酒拿出來,不要愣著了。」
陳碧清連連答應,然而一看還在翻箱倒櫃的天天和何宏偉,又有些遲疑。
也就是在她遲疑的片刻,航航自廚房內走了出來,左右兩隻手各抓著一個大閘蟹,模樣繼續惡霸。「你們看看我找到了什麼,今天我們可以大吃一頓了。」
航航稚嫩的聲音傳入大廳,眾人的視線全部都轉移到他的身上,以及他手上的兩隻大閘蟹。
姚政臉色微微一變,沉了沉,「你們是誰?」
航航一愣,圓溜溜的眸子緩緩的轉移,對上姚政陰沉的臉色,小小的身子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姚政!!」他直呼其名,看起來對他一點都不陌生。
姚政眯了眯眼,這小孩認識自己?
黎默恆心裡也是微微一驚,有些詫異,卻沒出聲,靜靜的等待航航的表現。
航航冷冷的看著他,唇瓣緊緊的抿著,小小的人兒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肅穆的表情,誰都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很複雜,很難受,很氣憤,翻來覆去的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你……是誰的孩子?」姚政的眼睛若有似無的看向黎默恆,這孩子應該……是跟著默三少過來的吧。
航航重重的哼了一聲,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一向用天真無邪的表情掩飾的臉上,露出了猶如惡魔般一樣的笑容,惡意的說道:「我?我是你女兒,貝冰榆的孩子。」
……………………………………
今天一更,七千字,層層出門了,親們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