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書房內,直至沉默了很久,貝水暖略帶著沙啞的聲音才響了起來,「冰榆,真的是你,沒想到,我居然這麼快就見到你了。」
「不,這麼慢,我找了五年了,怎麼會快?」貝冰榆抿了抿唇瓣,看著母親依舊溫潤的樣子,看著她略略消瘦的單薄身子,有些心疼,「媽,這麼多年了,你都在哪裡?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可是卻沒有你的一點消息。啊,對了,黎默恆是怎麼找到你的,你怎麼會跟著他來這裡?這些年來,你有沒有受苦,有沒有生病?」
她的問話一大堆,讓貝水暖不由失笑,搖了搖頭,她略帶著寵溺無奈的開口說道:「沒有沒有,這麼多年,我都過得很好。我有三少照顧,哪裡還虧待的了啊?」
「三少照顧?」貝冰榆驀然擰起眉,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啊。
貝水暖點點頭,笑道:「是啊,這五年來,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給了我很好的生活環境。」
貝冰榆此刻已經一頭霧水了?找她媽媽這麼說來,她和黎默恆好像一直都有聯繫,一直都沒有斷過,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太匪夷所思了吧。
貝冰榆猛然搖搖頭,頓了頓,定定的看著貝水暖說道:「媽,你還是從頭跟我說吧,我有些……理不清頭緒了。你告訴我,當初我和舅舅走了以後,你是不是跳海了?然後被一個在附近找工作的人救了,可是那人說後來你又獨自離開了?那你到底去了哪裡?」
貝水暖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半晌才說道:「冰榆,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你現在跟默三少的關係?他……他最後還是抓到你了嗎?那你的孩子……」
「啊,媽咪,我終於找到你了,咦,你是誰啊?」這邊還沒理出個頭緒來,房門已經被某個小傢伙打開了,看著坐在一起的貝冰榆和貝水暖,小小的人兒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起來。
貝冰榆忙勾了勾手指讓航航過來,小傢伙滿臉疑惑的邁著小斷腿,圓溜溜的眸子一直盯著貝水暖看,直到被貝冰榆抱起來送到她的懷裡,航航才『咦』了一聲,卻也沒掙扎,小小的身子反而舒服的窩在她的懷裡。
貝冰榆笑著說道:「媽,你懷裡的這個小傢伙,就是我和默三少的兒子,你的乖外孫。」
貝水暖一怔,本來松松的搭在航航腰間的手驀然一收,震驚的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你的……孩子?」
貝水暖今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烈,那種如坐雲霄飛車的感覺,讓她在這樣的年紀第一次有了那麼深刻的體會。
航航回頭看她,他很聰明,立即就從貝冰榆的話里捕捉到了信息,小小的手猛然往上,一把攬住了貝水暖的脖子,歡快的迭聲叫喚,「外婆外婆,你真的是我的外婆嗎?我終於見到你了,外婆我告訴你哦,我叫航航,我很聰明很厲害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所有的生日禮物裡面,你是我收到的最最滿意的,我好開心的。外婆,我媽咪找了你好久,她很想你,航航也很想你,我常常聽媽咪說起你哦,我……」
航航的話向來囉嗦,然而就是這種歡快的喋喋不休的聲音,讓貝水暖壓抑著的淚水奪眶而出,那種久違了的幸福溫暖的感覺讓她喜極而泣。
航航幫她抹了抹眼淚,嘟著小嘴小聲的說:「外婆,是不是航航太囉嗦了,好吧,我以後儘量安靜一點。」
「不,外婆喜歡聽航航說話。」貝水暖連連搖頭,很焦急的澄清著,對航航,她是真的喜歡的緊的。
貝冰榆抽了抽鼻子,很沒形象的捻了一把鼻涕,內心終於有了圓滿的感覺。
貝水暖哭過一場以後,才算是徹底的平復下來那種直衝雲霄的感覺。
也慢慢的開始講述著她五年前的遭遇。
原來,她當初獲救以後,對貝冰榆和貝偉明的離去依舊擔憂的緊,常常在碼頭旁邊徘徊,就怕哪一天他們回來找她,沒有方向的亂找。
可是她卻不知道,當初貝冰榆兩人都是受著傷的,貝偉明的朋友帶著他們離開後,便只顧著先照顧他們,即使真的差了人去打探,那也沒有多麼的細緻,只是帶回來一個讓人崩潰的落水消息。
貝水暖在碼頭徘徊了多天,漸漸的越走越遠,附近的碼頭幾乎都被她走的差不多了。最後那一天,她走的著實遠,已經離她原本落水的地方相差了一公里。
也就是在那裡,她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潛進一艘遊艇裡面,偷偷摸摸的在上面灑了很多的汽油,然後跳回到岸邊。貝水暖躲的地方恰到好處,被那鬼祟之人的大貨車擋住,卻也正好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聲。
那人很是陰狠的拿著打火機,聲音冷酷的說道:「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默三少屍骨無存,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可能,為我的家族企業報仇。」
貝水暖當即心裡一咯噔,不可抑制的顫了一下。默三少,遊艇裡面居然是默三少,如果她女兒懷孕的話,那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默三少的孩子了。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什麼給了貝水暖那麼大的勇氣,她只知道,不能讓默三少有事,不能讓他出事。
深吸了一口氣,等到那個男人走到車子的另一邊拿汽油的時候,她趕緊的跑上滿是刺鼻味道的遊艇上面,由於跑得急,跳上遊艇的那一瞬間,蹬蹬蹬的腳步聲尤其響亮。
那男人立即看了過來,跑出車外瞪著她,「喂,死女人,你給我下來……該死的……不想死就給我下來……好,你想死是吧,那就一塊去死吧。」
那人顯然已經瘋狂了,赤紅著眼看向貝水暖跳上遊艇,也顧不得許多,朝著遊艇點上火。
貝水暖心一跳,慌忙鑽了進去,一進去才發現黎默恆正昏倒在那裡,顯然是受了什麼襲擊了。怪不得這麼刺鼻的味道都沒能讓他出來。
熊熊的烈火頃刻間燃燒了起來,貝水暖焦急的去拍他的臉,使勁的將他弄醒,可惜一直無濟於事。最後,眼看著火勢也來越大。她只能咬咬牙,將黎默恆高大的身體背在自己細小的肩膀上,迎著火勢飛撲到了水裡。
黎默恆在海水浸入口鼻的那一刻終於醒了,他甚至還來不及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拖著貝水暖往前面游去,「不好,遊艇要爆炸了,走。」
兩人游出不遠,遊艇猛然的炸飛了起來。貝水暖自己沒使多大的力,自然是最先發現瘋狂的探過來的碎片,當即一個猛撲,擋在了黎默恆的身後。
那一塊堅硬的本來要砸到黎默恆腦袋上的鐵板,就這樣硬生生的砸在了貝水暖的後背,將她砸的暈了過去。
黎默恆那一刻是震撼的,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力量能有那麼大,等到他上岸後,第一時間便將貝水暖送到了醫院,一直默默的守候在手術室的門口,等待著黎默書的最終決策。
他從來就是個感恩圖報的人,骨子裡的那種原則那麼堅定的存在著。因此當貝水暖醒過來,要求他不要調查關於她的任何事情,也不要讓人知道她在哪裡時,黎默恆答應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貝水暖是有意的接近自己,只是心裡的那份感動還是超過了這種質疑。更何況,貝水暖的要求不多,只是想要一處安身住所,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黎默恆應她的要求,不管她是什麼人,封鎖她的所有消息,也從來沒有去查過關於她的任何過往,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叫她暖姨而已,然後有空的時候去看看她。
貝冰榆聽到這裡,嘴角狠狠的一抽,膛目結舌的問道:「媽,你的意思是說,這五年,你都是住在黎默恆安排的房子裡?而我鋪天蓋地撒網還找不到你的原因,是因為黎默恆在中間阻攔?」
見貝水暖點頭,貝冰榆霎時爆出一句:「殺千刀的……額,媽,那個,我只是一時衝動,啊,不是,是激動,我很淑女的。」
航航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摟著貝水暖的脖子直往她懷裡鑽,他覺得外婆的懷裡好軟好香,他很幸福。
「扣扣……」這邊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黎默書懶洋洋的樣子霎時閃了進來,笑看著祖孫三代,「我說,外面的客人都等急了,作為主人,你們是不是應該出去招待一下?」
航航瞄了他一眼,在貝水暖的懷裡拱了拱,搖頭再搖頭,「不去,我要跟我外婆在一起。」
貝冰榆猛力的點頭,一隻手挽上貝水暖的胳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對,不去,我才剛跟我媽重逢,我還沒說貼己話呢,不去不去,讓那些客人自己玩去。」
黎默書嘴角抽搐了起來,看著大小兩個活寶,只能將期望寄托在房間內最通情達理,最具有大家閨秀氣質的貝水暖身上。
貝水暖抿著唇笑了笑,拍了拍貝冰榆的腦袋,「冰榆,你出去吧,今天是小航航的生日呢,既然一開始就那麼轟動,那結束的時候,也不能馬虎是吧。」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貝冰榆聽在耳里很受用,頓了頓,到底還是鬆開了手,將航航抱了下來。她媽媽已經找到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敘舊,長嘆。今後,她會加倍的回報給她的,對,她要趕緊通知舅舅,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媽,那我先出去,待會就回來。」貝冰榆抱著有些不情願的航航往外走,黎默書讓出半邊身子,給她通過去後,對著貝水暖點了點頭,也跟著離開了。驀然,柱子後面一閃而過的人影讓他猛然皺起眉來,頓了頓,卻還是閒散的離開了。
貝冰榆一出門,就垂著頭很嚴肅很慎重的對著航航說道:「寶貝,媽咪覺得你必須及早的適應這種大場合大場面,所以接下去的招待都交給你了,我媽咪閃了。」
「誒?」航航瞪著圓溜溜的眸子,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貝冰榆遠去的身影。
貝冰榆眸子裡面泛著灼熱的溫度,扯住一邊的素素問道:「黎默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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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七千字,今天的木有了啊親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