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寂靜的房間內驀然響起她手機的鈴聲。飛檐怔了片刻才接起,那邊貝冰榆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飛檐,不,不好了,黎默書出事了。」
飛檐呼吸猛然停住了,誰知那邊慌亂的語氣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出事?出什麼事了?」
「他啊,剛下莫斯科的飛機,我派的人不是去接他了嗎?可是他太想見到你了,就一直催司機快點快點,那司機被他催的煩了,一時不注意,撞到前面的大卡車,車毀人亡,黎默書他也……重傷了。」
貝冰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一點,慌張一點,迫不及待一點。那種逼真的表演讓一邊坐著的幾人嘆為觀止,尤其是一臉崇拜的天天。
電話這端的飛檐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車禍,車禍,重傷?飛檐眼角的淚水毫無預警的落了下來,讓剛走出廚房的官子青錯愕的怔在一邊,半晌才低聲問道:「怎麼了?」
飛檐呆呆的抬起頭來,嘴角囁嚅了好一會兒,卻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貝冰榆叫了她兩聲,見她沒什麼反應,暗暗的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個承受能力應該不至於這麼弱吧,應該還有自理能力吧。
「喂,飛檐,飛檐,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我在。」官子青實在看不過去她傻愣愣的模樣,接過她手裡的手機,沉聲開口:「表姐,到底什麼事情?」
貝冰榆挑了挑眉,她是個明白人,多少能明白官子青對飛檐的感覺,然而飛檐只有一個,她除了做個旁觀者偶爾應他們的要求推波助瀾之外什麼都不能做,如今也只能在飛檐確認了自己的感情方向後,才多管閒事的讓他們少受點折騰。
怪只怪子青太沉得住氣了,如果他當初將自己的心意表白,她同樣會在他的要求下,儘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他。如今看來,他也只有黯然神傷的份了。
默了默,貝冰榆和黎默恆對視一眼,這才將剛剛的事情重複一遍,末了再交代道:「我和默恆在家裡等她,你告訴飛檐,讓她馬上回來,我們直接飛去莫斯科。」
官子青沉默了片刻,應道:「我知道了,我會將她帶到你們家的。」
「……恩。」貝冰榆本來想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他,然而想著他或許不希望這件事情表露的太多照成飛檐的困擾,畢竟飛檐和黎默書結婚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再節外生枝,對誰都不好。
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貝冰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的掛斷電話。
「媽咪,飛檐馬上就來嗎?」航航蹦跳了起來,竄入她的懷裡。
貝冰榆點點頭,對著黎默恆眨了眨眼,笑得陰險狡詐,「老公啊,我們趕緊收拾行李,決定了,這蜜月的地點,就是莫斯科了,我已經跟飛檐說了,我們一塊去莫斯科,順便看看兩人的結果。」
「好,我也趕緊去收拾。」航航抬起頭,抬步便要朝著樓上走去。
貝冰榆笑意一僵,忙將他扯了回來,「你收拾什麼?」
「當然是收拾去莫斯科的行李了,啊,我好像要帶很多東西啊,不知道我的皮卡丘包包能不能放得下。哎呀,小幽幽,你帶的東西多不?不然我放到你的熊貓包包裡面去好不好,你放心,我會分給你東西玩,分給你吃的。」航航跑回到小幽幽身邊,開始循循善誘,笑眯眯的儼然就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
貝冰榆嘴角一抽,又將他重新扯了回來,「我跟你爹地去度蜜月,又不是全家旅行,你好意思讓自己這麼亮的電燈泡跟在旁邊嗎?」
「沒有啊,媽咪,不是我這麼亮的電燈泡,而是所有這麼亮的電燈泡都會跟著你的。你看看,還有小幽幽,還有甜甜,還有天天,還有……好吧,勉強將葉希也算進去了,那麼多的電燈泡呢。」航航發誓,他現在的表情很天真很天真,天真到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理論非常有道理。
貝冰榆差點一口氣沒抽過去,這死小孩,還好意思說那麼多的電燈泡。
「媽咪,你要是不帶我們去,我們就會心情很鬱悶,一旦心情鬱悶就會想要找個人說說話,你知道我和飛檐姐姐的關係比較好,很多知心話都會找她說的。而且二伯又是醫生,肯定有很多方法開導我的鬱悶,所以我要是一不小心將導致鬱悶的前因後果說出來,你們會不會遭報應?」
黎默恆嘴角一抽,忙伸手擁住要暴走的貝冰榆,連聲說道:「冷靜,冷靜。」
貝冰榆深呼吸,瞪向航航,「死小孩,你這是在威脅我。」
「媽咪~~~~」他真的很無辜很無辜的,航航對手指,嘟著小嘴小小聲的開口,「如果你不帶我去,我自己組團去。」
「哈?」組團?貝冰榆嘴角開始瘋狂的抽搐了起來。
黎默恆無奈撫額,起身攬著貝冰榆的身子往房間內走,「冰兒,飛檐馬上就來了,我們現在要趕緊收拾東西,其他的,回頭再說。」
航航眯著眼睛,看著爹地帶著媽咪漸漸走遠了以後,才笑著蹦下了沙發,「好了,現在我決定,我們下一站,就是去莫斯科旅遊。」
甜甜舉手歡呼,航航回頭眯著眼睛笑:「報名費先交上來。」
甜甜的手舉到一半頓時僵住,乾笑的就要放下來,航航立即竄到她身邊,嘿嘿的笑:「甜甜,你不用,你的那份我包了。」
「我不去。」小幽幽一聽要交錢,往後退了兩步,脆生生的開口。
航航小臉一僵,忙笑道:「小幽幽也不用,你的那份我也包了。」
小幽幽心滿意足了,抓著樹枝開始研究上面的紋路。
航航安撫了兩個小女娃,臉色一板,對著在場的其他兩人說道:「你們兩個,速度一點。」
天天和葉希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和瀕臨崩潰的樣子,過了好半晌,才摸出身上的卡交給航航。他們如今已經有了經驗,但凡跟航航在一起,身邊就不能少了錢,這傢伙敲詐的手段日新月異,凡是能從你身上炸出一滴油,他絕不止炸半滴。
航航笑眯眯的將卡收了起來,摸出自己的大包包,裡面赫然堆了滿滿的一大疊卡,金燦燦亮閃閃的,異常好看。
天天往裡探了一眼,航航立即寶貝似的收了起來,一本正經的說道:「好了,你們都回房間收拾東西去,我們先去停機坪,一定要趕在媽咪之前去,不然會很麻煩。」
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回了自己在黎家所住的房間,紛紛動起手來。在孩子裡面,航航絕對是領軍人物。雖然葉希有時候並不認同他的想法,然而他的性子本就溫和,且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小幽幽身上,其他的,便也由著他去了。
官子青載著飛檐到的時候,黎默恆一家人已經呆在停機坪等著他們了,貝冰榆到底還是沒能扭過航航的無敵唐僧樣子,只能無奈的拖著一大堆的尾巴一塊前往莫斯科……看戲。
反正那邊有人接應,兩個孩子她也一直採取放羊式的方法管教,即使去了莫斯科,她也不用費太多的心思,去就去吧。自己帶著總好過他們『組團』去闖禍比較好。
官子青無聲的看著神不守舍的飛檐登上飛機,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再無留戀的轉身離去了。
飛檐,請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