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扶額:「若讓兒還在,何至於此?」
提起孟讓,大家又是一滯,孟讓是彤娘胞兄,也是孟珏侄兒,由於孟珏是老來子的緣故,他和孟讓年紀相仿。孟讓是整個孟家最精彩絕倫之人物,有曠世之才,越世負俗,不循常檢,為皇長子幕下第一人,一直為皇長子封太子奔走,只可惜去歲過世。
孟珏年少時去長姐家作耍,那時父親亡故,應家對孟家就沒有那麼熱絡了,長姐囑咐他們讓他們少過去受氣。
現下看來果然如此,大哥去世,侄兒孟讓也沒了,他這個叔叔雖然十八歲考取武狀元,隨父兄四處征戰,二十四歲就因為戰功升任雲南副總兵,但御下不足因事去職,又常年和文官關係非常處的非常差,只以游擊的身份聽候調遣。
到這幾年因為要打韃靼,他帶家眷駐紮宣府,平日有妻子出謀劃策,彌補他的不足之處,故而才以戰功升為正三品參將。
可一個參將,應家如何會忌憚?尤其是應家近來投靠了南衛軍提督,忠勇侯江家,忠勇侯正是大皇子妃的父親。
孟珏因為是孟家小兒子,素來性情驕縱,雖然打仗是一把好手,鑌鐵刀重一百二十多斤,馬上輪轉如飛,人稱「孟大刀」,因此,想起侄女的遭遇,正欲破口大罵時,一雙柔夷輕握住他的手,他瞬間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自古柔能克剛,韓氏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女子,連彤娘也很少見到嬸娘發火,倒是叔叔常常是頭髮絲兒都帶著火星,這二人,一個人像潺潺溪流,溫柔恬靜,另一個似鐵砂鍋里的板栗,性情如火。
「彤娘,既然應家和你和離,應家是不是已經有下家了?我們雖然不能惡意揣測別人,但也要知曉一二。」韓氏問起。
孟彤娘掌家幾年,也並非是真的渾然不覺:「據說是寧國公主出嫁幾年喪夫,她是陛下愛女,極其受寵,京中才子要科舉中試,哪個不要行卷,她那裡便是一條青雲直上的路。說起來,還是哥哥讓六郎去寧國公主府上行卷的,哪裡知曉……」
韓氏聽了也微微嘆氣:「真是造化弄人,我看應家也肯定是願意接這門親事,本朝駙馬都尉皆可參政,甚至禁軍多由駙馬擔任。」
真是一語中的。
這個駙馬絕對要自己人,應家想有從龍之功,若是掌握禁軍,為大皇子打開方便之門,日後應家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而寧國公主也能得一佳婿,畢竟應淮還十分年輕,美資儀,才學斐然。
孟彤娘又拿帕子出來抽抽噎噎的哭泣,只見一位少女蹁躚而至,她一襲鵝黃色的衫子,頸上垂掛一串明珠,臉頰微微泛紅,就像露珠一般,晶瑩剔透,清純嬌嫩。
彤娘出嫁時,堂妹蕊娘還只是個垂髻女童,如今卻成為了這樣天姿靈秀清麗脫俗的絕色佳人。這倒是正合了嬸娘當初為她所取名字的由來「瑤林紛有蕊,玉海浩無律」,果然淡雅脫俗,不染纖塵之意,似瑤池仙女。
「二妹妹。」彤娘雖然傷心,但禮數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