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看過你的畫,喜歡的緊,你既是帶在徐老身側教養,那你父親應當是徐老的弟子,不知是哪位弟子,畫院中有四位大人,你大約也都識得,可惜啊,素日本宮想叫他們畫一張本宮的肖像,一個個的,眼睛長在頭頂,說什麼只給皇后畫。”
寧離手汗濡濕了衣袖,她謹慎的回答:“家父……家父已經逝世,是徐老先生的大弟子。”
舒貴妃恍然,“果然女肖父,本宮喜歡你,你可定親了,本宮的兒子身邊還沒個可心人兒,不若……”
寧離心裡頭一咯噔,慌忙跪下:“娘娘恕罪,寧離已歸入佛門,終生不再嫁人,望娘娘理解。”
“瞧把你嚇得,倒像是本宮逼婚一般,可惜的小娘子,正是花兒一般的年歲,怎的歸入佛門了,孟府的人也應?”
舒貴妃顯而易見在給她挖坑,寧離垂著頭:“佛門清幽,是極好的洗滌之地,有利於苦病之身恢復。”
舒貴妃還要說什麼,突然侍女進了殿稟報:“娘娘,庸王殿下來了。”
“瞧瞧,本宮正說他,他便來了。”舒貴妃面容漾起了笑意,殿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兒臣知道母妃念著兒臣,自然便要進宮來看母妃。”
來人嗓音清冽,有一種獨屬於貴人的意氣風發,寧離垂著臉,頭越發的低。
裴潯雖說同舒貴妃說著話,視線卻探尋般的落在了低垂著頭的小娘子身上,他知道這是孟歲檀的表妹,恰好朝臣那麼多,他最看不過的就是孟歲檀。
頂著肅正的臉,嘴上分外不饒人,便是他也被刺了不知道多少回,連父皇都縱著他,他一個東宮少傅竟敢管他。
想教訓他不知道多久了,這不,送上門來了。
“這位小娘子面生,可是孟家人?”,裴潯輕佻的問道。
“回殿下,民女寧離。”她不卑不亢,並未正面回應。
“本宮也乏了,阿潯,替我送送寧小娘子。”舒貴妃知道他打的什麼注意,當做不知道一般打了個淺淺的呵欠,她本意在拿寧離給太子和孟府添堵,順帶挑撥離間。
裴潯欠身:“是,母妃。”
……
寧離想走快點,想趕在宮門落鎖前出去,奈何裴潯步伐悠閒,像是在散步一般,寧離再著急也只得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
裴潯回過頭看著寧離,一身煙粉色衣裙,外罩純白的大氅,襯得她臉頰蒼□□致,眉宇間病氣未散,像是雪地里脆弱的花瓣。
瞧得他心裡頭痒痒,但是他沒忘這是孟歲檀的表妹,惡劣壓過了心癢,他腳步一頓,擋在了寧離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