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夏郁就突然噤声。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声音,正由远及近从外面过来!
周鼎还没意识到:怎么了?
嘘,我爸。夏郁反手去捂周鼎的嘴。
周鼎没再出声,他垂下眼,含住夏郁的手指。
脚步声越来越重,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踢踢踏踏,无比清晰。
夏郁浑身绷紧,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我是真没想到你女儿竟然也懂棋,还下得这么好,也不知道夏郁跑哪里去了,待会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过来陪雯雯下一盘。
老兄,说实话,我是很想跟你结亲家的,可你们家夏郁是不是看不上我们雯雯啊?两个人一点互动都没有,总不好叫我们家女孩子主动吧?
进来的果然是夏父和王父。
两人应该是下完棋,一块过来上厕所。
怎么会看不上呢?你家雯雯这么着叹了口气,我家的是真的不开窍,估计还小,男生嘛,开窍都晚。
王父却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夏父立刻摇头:不会不会,他要有喜欢的人我会看不出来?
他人天天在学校,他要不说你能看出个什么?
夏父自信地一摆手:不会有的,有也得我同意,反正我看好你家雯雯,他要真喜欢别的女生,我要不喜欢他也不能往家领,还得我说了算!
隔间内,夏郁低着头,眼神藏在碎发和阴影后。
过了会,他冲周鼎勾了勾手指,等周鼎贴过来后悄声道:让我站起来。
周鼎依言往后退了退,让夏郁直起上半身。
站直后夏郁转过身,面朝门板,把手肘撑了上去。
卫生间里的隔间位置都很宽裕,但宽裕的是马桶两边的位置,马桶和门板间站两个男人还是拥挤了些。
所以这下变成了夏郁贴在门板上,而周鼎紧贴在他身后。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夏郁闭上眼:可以了。
可是
夏郁把头抵在自己的小臂上:不用可是。
周鼎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拥住身前的人,低下头,唇印在那截露出衣外的、看起来纤细又脆弱的脖颈上,安抚似的轻吻了吻。
外面两人放完水了还没走。
似乎是见卫生间里没人,所以想说点什么人前不太好说的话。
只听夏父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他说:老弟,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王父见状也配合地低下了声:什么事?说说看呢。
夏父道:是这样,我看他们俩也不像不喜欢对方,只是两个人都还没开窍,不知道怎么讨对方喜欢,你看他们坐一起不也能聊聊的吗?不也挺搭的?所以我就想啊,要不然
什么?
夏父又把声音压了压:要不然我们先把他们的关系定下来,比如说订个婚,让他们有把对方当对象的意识,你说
唔!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夏父停下嘴里的话,环视周围寻找声音来源。
没一会,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最里面的隔间上,只见隔间的门板正轻轻颤动着,因为空气净化器就在他们旁边,发出的声响盖过了门板的动静,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这下注意到了,两位老人的神色都一齐变了变。
他们对视一眼,都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情况。
里面的人似乎也知道被人察觉了,可他们不但不收敛,反而放肆了许多。
撞击门板的动静更大,还不时溢出一两声闷哼。
夏父脸都黑了,一甩袖子: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王父也皱起眉,推着夏父往外走:别说了,走吧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间里交叠的两人却一点没有分开。
夏郁仰着头,鼻息浓重,眼神却无比清明。他对周鼎道:把我的手机拿给我。
周鼎从旁边的置物篮里拿出手机,递给夏郁。
夏郁打开手机后进入联系人界面,取消了夏父紧急联系人的设置。
你坐下,我坐你身上。他又说。
周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有些犹豫:你不是说
夏郁打断他的话:没事,可以试试看。
周鼎默了默,点点头:好。
没一会,两人便面对面地拥在了一起。
夏郁攥紧周鼎背后的衣服,脸上的血色因疼痛褪去一些。
汗湿的长睫轻颤,他抿起唇,微垂眼眸,目光直直地落在手机上。
没过五分钟,父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但没有响起铃声。
夏郁也没有立刻接起,而是等坐稳了才长出了口气,接起电话。
他另一只手揽住周鼎的脖颈,语气平静道:喂,爸。
你在哪?
卫生间。
你去卫生间了?我刚怎么没看到你?
夏郁闭上眼,动作和语气一同放缓:我刚进。
哦,那你好了过来陪雯雯下盘棋。对了,你离最后那个隔间远一点,都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也不看看场合。
那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就是你儿子啊。
夏郁扯唇无声地笑了笑:知道了。
嗯,那我挂了,我跟你王叔叔继续下棋了。
好。
挂掉电话,夏郁手一伸,把手机重新放回了置物篮。
接着又一环,两只手一块抱住了周鼎的脖颈。
他把头埋进周鼎颈间,一边呼吸着对方温暖的体温,一边又用力把自己往对方怀里挤,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周鼎的胸膛。
他亲亲周鼎的耳朵:你还有十五分钟。
周鼎轻嗯了声。
很快,夏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慢慢直起身,狐疑地打量着周鼎的脸色:怎么?不想做了?
周鼎的脸上没了之前的痴迷和意动,脸颊和耳根都不怎么红了。
他看着夏郁,有些犹豫地说:是没之前那么想了
夏郁抿抿唇,神情霎时淡了下来:哦。
他双手在周鼎肩上用力一撑,起来时眉头拧了拧,又很快松开,那你走吧。
周鼎顿时有些着急,他忙拉住夏郁的手:你先别生气!
我没生气。夏郁语气淡淡,低头去拉裤子。
周鼎见状更用力地去拉夏郁,他手圈住夏郁的腰,腿勾住夏郁的腿,几乎是用蛮力把人重新按回了怀里。
虽然夏郁看起来冷冷淡淡没发火,但他知道,要是就这么任夏郁走了,他们大概不会有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