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嫿自小便被教育①『至誠者高尚萬人敬,棄信者卑劣千夫指』,我所立下的諾言,非萬不得已、無法挽救絕不會輕而棄之。」
程奕語調拉長,「萬不得已,無法挽救?」
程奕剛說完,自己的嘴便被捂住,他大驚!欲動作,耳後卻傳來祁珩的聲音,「程校尉不必緊張,我不會壞事,就是對沈姑娘的計劃同樣感興趣。」
祁珩又換回了玄衣,身上還有皂莢的味道,得了眼線的令就從窗戶悄聲翻進來,順勢控制了程奕。
程奕掙扎了一下後無奈點頭,兩人靜靜聽著沈嫿所說。
沈嫿精神氣起來了,聲音也有了底氣,她語速加快,「若是殿下身處險境,無人可救。此時有人說能助我保全殿下性命,條件是跟他合作,」她目光如劍,刺向屏風後,語速驟緩,「此選項拋給程校尉,您會如何選擇?」
沈嫿見程奕半天過後並不出聲,她繼續道:「是固守成規還是順勢而變?我即便將來轉同他人合作,那也必定是走投無路、窮途末路之時,但是我絕不會做出任何有害於殿下之事。」
祁珩默默轉著扳指,心裡思量著什麼,嘴角泛起笑意。
沈嫿突然朝宣王的方向跪下,她叩首,斬釘截鐵道:「這天下未來之主,我所效忠的明主,只有殿下,也只能是殿下。」
宣王站起,「當今陛下正在永安城,他便是這未來的天下之主,沈姑娘不得亂說。」
程奕倒是沒那麼大的反應,見沈嫿不再出聲,自己倒是著急了起來,依舊穩聲問:「沈姑娘何不繼續說下去?」
沈嫿跪直,「當今陛下若是不能帶領大夏國走向繁榮,而另一位有能力,我們為何不能另投明主?」
「據我所知,顧太后當年廢長立幼,多年來把控朝政、外戚專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顧太后能夠駕馭朝政,是個明大局之勢者,我亦不會口出此言,而偏偏顧太后得到權力之後只為一己私慾,絲毫不顧國家。此等腐朽的朝政,為何不推而重立?」
沈嫿說完,屋內陷入了絕對的沉默靜寂,落針可聞。
宣王手捻著茶盞,眉頭緊皺,祁珩透過屏風看著沈嫿。
程奕眼裡閃了光,問:「此等之事沈姑娘從何而知?」
「重點不此處,我問殿下一事,當年汝川兵敗,殿下竟一點都沒有懷疑過顧太后嗎?」
祁珩聞言斂了神色,手驟然攥緊,他渾身瞬間散發出寒意,程奕在一旁閉口不敢繼續言語。
「祁老將軍征戰半生,手下幾乎沒有敗績。為何戎國在舉國歡慶之時襲擊,為何城內叛徒屢出,為何永安半月之久都不曾得知汝川戰亂,」她突然哽咽,「為何潭城儲糧全都變成了餿糧!」
宣王看向沈嫿,澀聲道:「我也曾懷疑過顧太后,只是目前證據不足,朝堂之上又無大權,我們憑什麼跟顧鶴雲爭。」
「不爭正是當今朝堂上最大的弊病。御史大夫梅大人明知朝堂詬病卻沉默無聲,在我看來他現在都不及當初同已故燕丞相發動變法之時的萬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