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嘴角浮笑,擱了筆,起身理了理衣袖。
執袖拿了梅夭的發,木梳順發,她又問:「沈姑娘如此鋒芒畢露,不怕太后怪罪下來嗎?她剛到永安……若是奴婢的話,會先蟄伏、緘口不言,而不是自撞南牆。」
梅夭臉上浮出笑意,拿案上梅枝敲了執袖的小臂,「看我看來,緘口不言並非軟弱可欺,鋒芒畢露亦並非自尋死路。」
酉時,沈嫿一行人已經到了宮門,宣王回身問:「沈姑娘還要戴著冪籬嗎?」
沈嫿早已習慣平時冪籬加身,一時給忘記了。
現在是參加國宴,自然是要摘下。只是她剛打算解冪籬,她身後便出現一道聲音。
「怎麼時時都要戴冪籬?」
沈嫿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她不打算理,自己波瀾不驚地將冪籬解了下來,放在宮口官員物資暫存處。
宣王也摘了自己的鐲子,沈嫿瞥見納了悶兒,難道手鐲也不能帶進去?不符合常理啊。
沈嫿想問卻又覺得冒昧。
「怎的又不理人?」祁珩繞著沈嫿走了一圈,「摘了冪籬見人,難不成是覺得害羞?」
宣王最見不得祁珩不正經,他開口說:「頌安有所不知,沈姑娘身有不足之症,需這冪籬遮光。」
說得好像他有多了解沈嫿一樣,祁珩暗自懟完,視線移過去看沈嫿,見她依舊沒想理自己的意思。他自覺沒趣,就自己先走了。
路上冷然問他,「主上,看沈姑娘的意思,是不想跟我們合作啊。」
祁珩走在御道上,平淡道:「現在提合作做什麼,眼下弩機工圖已經公之於眾,沈嫿在哪一方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比的,就是誰能將這弩機推進軍隊。」
冷然沉吟片刻,決定把藏在心底的話翻出來,「那,我們不管沈姑娘了嗎?」
祁珩步子慢了下來,回看了一眼冷然,「你怎麼比我還關心她?」
冷然噤聲。
祁珩回看冷然時掃到了熟悉的身影,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他冷哼一聲回頭,「在她眼裡,我不管怎麼做都是個無恥之徒,她跟宣王和和美美,我管她做什麼?」
冷然覺出不對味兒來,他悄悄往後一看。
沈嫿跟宣王氣氛和睦,不知在說什麼,兩人都挺開心的樣子。
冷然默默回頭。
沈嫿跟著宣王入座。
宴會座次主要是根據官員品秩高低,以及跟皇帝的親屬關係而定。正殿之上,是以御座為中軸線,分為東西兩個部分。
御座之東,大多為文臣之席,席坐擺放坐東朝西,距離御座越近的行列地位較高,越遠的行列地位越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