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去就看到一抹竹綠衣裙,來回飄蕩。
祁珩看著映竹忙前忙後,傻呵呵的勁兒跟大小沙差不多。他問冷然,「這個小跟班來回端盤子做什麼?在這裡賺幾兩銀子?」
冷然也覺得奇怪,他早就打聽好了,「這裡的老闆娘見映竹小,就給了她一塊棗花酥,她很是喜歡。末了還說比她自己做的要好吃。」
「所以她就纏著要老闆娘的廚子,要廚子教給她手藝,她說是要做給沈姑娘吃。而廚子給出的條件,就是讓映竹姑娘收拾半日盤子。」
祁珩一會兒看看忙來忙去、腳下生風的映竹,一會兒看看樓上緊閉的房門。一個勞心勞力,一個懶惰如豬,不愧是主僕,很搭配。
從永安到昌州1200公里,足足走了近十日,終於快到昌州的地界。
越往北走越冷,沈嫿在馬車裡面縮著腳,映竹給她個湯婆子,沈嫿凍得瑟瑟發抖,她推開湯婆子,「這是我給你的,你拿著,我用一個就夠了。」
沈嫿來回推拒,映竹就安心自己拿著,她的小臉都凍得紅撲撲。
外面朔風呼嘯,吹得馬車上墜著的鈴鐺叮噹叮噹響。路也漸漸不好走,馬車搖搖晃晃,沈嫿閉著眼,就好像坐在海里的小舟上。
馬車再一次停下來,沈嫿鬆了口氣,終於又可以休息了。她掐著點兒,現在應該可以停下來睡覺了,她撐了一天的精神,現在蔫蔫的。
沈嫿進了客棧就找了間兩人房,映竹和她一起進去,沈嫿咚的一下就砸進了被窩裡。
不久便沒了動靜。
連映竹喊她用晚膳都沒聽見。
客房內已經被黑夜籠罩,只有桌上點著一根蠟,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小姐小姐。」
沈嫿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映竹在喊她。她以為映竹半夜又餓了,就摸了摸床頭,把沉甸甸的錢袋塞給映竹,「你自己去買……」讓她自己去廚子那裡買。
誰知,映竹不要那錢袋,不斷地晃著沈嫿,邊搖邊低聲喊:「小姐小姐小姐。」
沈嫿困得緊,不想起,她蹙眉拍開一直推自己的手,哼了兩聲,說:「映竹,困死了。」
那人放棄了,隨著不休的推力終於沒了,沈嫿再次陷入夢鄉。
沈嫿又夢到先前做的一個夢。
沈嫿站在草原上,努力看清來人,那騎馬的人跑到沈嫿跟前,他的手還抓著一個人,頭上套著麻袋,紅衣著身,身上穿的是女子婚服。
那人握著女子的胳膊將她拽過來,而後隔著五步的距離向沈嫿作揖。
他嘴在動著,風吹得沈嫿拿胳膊擋,男子的聲音消散在風中,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臉也看不清。
男子突然蹲下,揪住女子頭上的麻袋,一把掀下來。
疾風戛然而止,沈嫿瞬間瞳孔震驚!
因為那女子不是他人,正是映竹!
映竹嘴裡塞著布團,淚流滿面,不斷地搖著頭,不斷掙扎禁錮自己的大手。
沈嫿驟然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捂住胸口大口喘氣,口乾舌燥,她喊睡在小榻上的映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