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但老袁莫名其妙說要把她逐出家門,從此不往來。我真是弄不懂了,孩子出國深造是好事,他有什麼可生氣的。」繆錦程搖搖頭,很是困惑和惋惜。
繆之清雙手攥拳,指甲掐入掌心的感覺很痛,但比不上她的心痛......但她不知道自己是為誰而痛?為袁歌,還是為她自己?
袁歌犧牲她們之間的感情想要奮力維護的親情,最後竟也落得如此下場……繆之清真的好想肆無忌憚地嘲笑袁歌,袁歌可以捨棄她,但離開她以後,袁歌的世界還剩下什麼呢……放手一搏終究是一片荒蕪......
「你怎麼了?」繆錦程眉間的皺痕很深,每一條都寫著對女兒的擔憂。
繆之清這才感受到臉頰上的冰涼,她輕輕拭去眼角的這行淚。
這淚是為了悼念雙方無疾而終的愛情還是痛惜舊愛掙扎在取捨之間的徒勞?繆之清自己也分辨不清。
「沒什麼,只是擔心袁歌的處境。袁叔叔還說了什麼沒有?」繆之清很快整理好了情緒,父親現下的淡定說明袁叔叔並沒有將全部的真相告訴他,尤其是關於自己這部分。
「其他也沒有了。只是我們兩家的關係擺在那兒,我多少還是希望他們父女能儘快言歸於好。」繆錦程回答道。
的確,繆家和袁家彼此交好,兩人前半生的命運就像交織在一起的兩股繩,親密無間是感情最好的培養皿。
兩家父母都公認她們一個活潑,一個文靜,互補的性格成就這段穩定可靠的朋友關係。但直到現在繆之清才恍然大悟,她和袁歌太像了......無論是做朋友還是□□人,都免不了陷入同樣的困局。
太過相似的家庭環境和成長經歷,是彼此契合卻也是彼此疏離的分叉點。優秀是她們同樣的枷鎖,她們將世俗看得太重,無法繞開這同樣的思想包袱:女人和女人相愛是個錯誤。
在袁歌徹底逃出國前,自己又何嘗不是選擇逃出家門?每分每秒和袁歌相處的時光,對於繆之清來說就像偷嘗禁果一般,愉悅背後更多的是壓抑心底的惴惴不安。
明明就沒有什麼吧?她和袁歌相愛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可她們就是沒有膽量為彼此爭取......是把自己看得太重還是把對方看得太輕?
繆之清頹然地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的苦悶卻無法一抒而盡。
「咳咳,你好好照顧自己,學校再好怎麼比得上家裡。」繆錦程不坦率地向女兒發出邀請。
被打斷思緒的繆之清有些怔愣,隨即道:「我這周應該會回去。」
「嗯,我讓你媽多做幾個菜。」繆錦程的頰邊露出了一條淺淺的笑痕。
和父親分別後,繆之清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裡。
曾經她很喜歡也很享受這裡的每一處景,可現在卻都化成最鋒利的回憶……
袁歌從小到大都很愛逗她,故意說反話逼她開口反駁什麼的,袁歌一直樂在其中。照袁歌自己的話說:誰叫你口是心非的樣子那麼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