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失聲了,希望你沒被嚇到。
「我。」這個「我」字在馬休喉嚨里打了個滾,讓她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沒被嚇到,一回生二回熟」嗎?可此時此刻搞笑老馬無法上線營業,心裡充斥著自責和不安的她根本回應不了女神這句只有淚點沒有笑點的揶揄。
她應該多注意一些繆之清這裡的狀況的,中午一口回絕視頻時恐怕失聲就已經發生了。縱使她知道更早發現也是無濟於事,但至少她可以給予對方更及時的情感支持。
馬休像一隻迅速泄氣的皮球,繆之清忍著心疼伸出皎白的手臂輕撫她的額角,她很喜歡做這個動作,溫情而不煽情。
她單手打字:
——你果然是被嚇到了?說到間歇性你就應該有所準備,可能上午好了,下午又會發作,但真的沒有大礙。
馬休奮力張了張嘴,聲音才姍姍來遲,做出了音畫不同步的效果,仿佛她下一刻也會陷入失聲的困擾中:「我後面兩天不去上班了,我就在家陪你。」
馬休的心很亂,但她還是從繆之清的兩次失聲中摸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或許就像女神自己說的那樣,她確實是她的藥。女神可能遠比她想的,更依賴她。
誰知這句話竟然引起了繆之清的嘲笑:
——誰讓你寸步不離守著我了?我承認你在我身邊,我會更有安全感,但我失聲的根源其實並不在你。
「誒???」馬休拉住她細細撫摸自己額角的手,費解道,「不是你之前自己說的嘛,為了人家茶不思飯不想的。同理可得,失聲也肯定是為了我!」
馬休的手握得很緊,暖意汩汩而來。聽她用上了「人家」這樣的詞彙,以及整個句子中夾雜的任性和孩子氣,繆之清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倘若這傢伙一直愁眉苦臉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不像馬休,她天生沒有幽默細胞,無法在對方鬱郁時逗她開懷。
見繆之清遲遲沒有回應,馬休攬住她的後腦勺,逼迫對方正視她渴望守護她的決心:「不許你逞強!你看著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值得託付的人?」
繆之清沒有迴避馬休熾熱的目光,在她給她奮不顧身的愛情里,比一切更早融化的是她的自卑:
——馬休,我的失聲是一種應激性心理創傷的外顯表現。因此,我剛才並沒有騙你。你永遠不可能是我的心傷,即使我們分隔兩處,想到你的時候我的心裡只有思念和感恩。
——真正讓我想隱瞞的是我的自慚形穢。你讓我看到了你的決心和毅力,你為我構築了一座美得不可思議的堡壘,你是救我於水火之中的英雄。你都做到了,可是......馬休,我已經不是那個從前你想要追逐的女神了,我不配住進你的城堡。
「不配」二字太過自暴自棄,勾勒出的蕭條心境,是從前驕傲的繆之清絕不可能的涉足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長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