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期的藥物和化療的折騰下,他瘦了好多,病號服穿在身上,十來歲的少年看起來單薄極了。
盛微別過頭,忽然很小聲地說:「以前小的時候犯了錯總是嫁禍給你,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也總是我先享受,後來嫁了人,還讓你當牛做馬,我這個姐姐做得真差勁......」
「你不差勁。」盛臨溫柔地否定她。
「我就是很差勁。」盛微捂著臉說,「盛臨,我知道我以前很壞,所以你要多給我一點時間彌補,你要多給我留一點時間,求你了......」
盛臨閉了閉眼,腦袋突然開始作痛。
他本來還想安慰盛微幾句,可痛感來勢洶洶,他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雙手就下意識抱住腦袋彎下了腰。
又去鬼門關走了一回。
不過這次,又幸運地挺了過來。
盛臨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病房裡擠滿了人。爸媽,姐姐,還有和他關係較近的親戚。
何歡摸了摸他的臉頰,嗓子早就哭啞了,「醫院這種地方不適合久待,媽媽在家煲了湯,咱們回家。」
盛臨笑了笑,「好啊,回家。」
回家後,盛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刻意沒再和萬里一聯繫,他怕和她多說話就會更加捨不得她,可是他總得離開他的,她也要適應沒有他的生活。
盛臨旁敲側擊地,從別人那裡得知了萬里一重新回到了學校上課。
她的話少了很多,學校偶爾也有關於她的風言風語,但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盛臨想,活得沉悶點就沉悶點吧,他是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如果可以,好好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他以為他再也不會去主動見萬里一,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很累很累,不同於以往全身疼痛的那種崩潰,而且連眼皮都快睜不開的無力感。
他吃力地對盛微說:「可以開車帶我出去轉轉麼?」
盛微默契地帶他去了N大。
盛臨腦袋抵著車窗,眼睛一直在校園的道路上搜尋著,可最後累得闔上了眼,也沒看到那個期盼的身影。
再醒來,天就黑了。
他腦袋枕在盛微的頭上。
見多了他莫名其妙就昏迷的場景,盛微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激動了,可她強裝淡定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地抖,「臭小子,又嚇我。」
「那你有沒有被我嚇到。」
盛微的眼淚剎那決堤,「太他媽嚇人了!盛臨你怎麼可以這麼嚇你姐姐啊!你知不知道我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你要出什麼事我回去怎麼和爸媽交代啊嗚嗚嗚......」
盛臨想安慰她,可回想生病的這些日子來,他什麼安慰人的話都是說遍了的。
他越說,盛微只會越傷心。
盛臨嘆了口氣。
盛微掉著眼淚說:「我知道你想見一一,我給她打個電話,把她叫過來好不好?」
「叫過來做什麼?」盛臨說,「她會傷心的。」
「可你見到她會開心的。」盛微不管不顧地說,「我只想讓你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