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一坐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高空邊緣,樓下來往的人群在她眼中就成了移動的小黑點。
她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以前和盛臨打打鬧鬧,從來沒想過分開這種事情。現在他真的走了,五臟六腑像是被擠在一起一樣難受得令人喘不過氣。
他在的時候她不愛他。
他離開了,她卻思念至極。
真是可笑又矯情。
樓下沒人注意到她,萬里一給外婆打了電話,她平靜地問:「外婆,可不可以來陪陪我。」
外婆那邊猶豫了一會兒,為難地說:「一一啊,今天答應了程程,要給他做飯的。」
「哦。」
萬里一平靜地掛了電話。
意料之中的結果。
她從來不是被優先選擇的人。
不過這樣也好,她也沒什麼牽掛的了,畢竟她牽掛的人也沒有很在乎她。
只是還有些遺憾,畢竟黃梁大夢結束,她也該認清現實了。
她無可救藥地,在盛臨去世之後才愛上他,她再也沒有機會知道那個耀眼的少年,會不會喜歡卑微而渺小的自己了。
風變大了。
《農作物培育手冊》被吹來,裡面夾著的小紙條迎風揚起,幾經盤旋後又落到路邊。
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撿到,看了幾秒後舉起問媽媽,「媽媽,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是當代著名女詩人余秀華的一首詩。」媽媽解釋道。
如果給你寄一本書,我不會寄給你詩歌
我要給你一本關於植物,關於莊稼的
告訴你稻子和稗子的區別
告訴你一棵稗子
提心弔膽的春天
小女孩聽得雲裡霧裡,「媽媽,媽媽,稻子和稗子有什麼區別呀?」
「等你長大後戀愛就知道了。」
「那這首詩叫什麼名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