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聞笛悸動到晚上。在狂風中凌亂時微笑,上樓梯時微笑,就連拖地的時候,他都對著塑料杆露出幸福的笑容。於靜怡剛一下班回家,就被這個笑肌紊亂患者嚇了一跳。
「唉,」聞笛對著窗玻璃說,「教授真是個好人。」
於靜怡看了眼時間,決心為閨蜜的戀情撥出十五分鐘,畢竟之前自己讓他匯報,而且他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詳細說說。」
她還沒坐下來,聞笛已經滔滔不絕地說起了事情的經過,飯總共沒吃幾分鐘,愣是被他說成了一段盪氣迴腸的史詩。於靜怡聽罷,露出為難又憐憫的表情。
「你這個人真極端,」於靜怡說,「喜歡的時候,給人家加八百層濾鏡,不喜歡了,在你眼裡就是個死人。你得學會平衡。」
「什麼意思?」聞笛的毛刺豎了起來。
「你這飯吃的,我聽著都想挖坑鑽到地心去,」於靜怡說,「就你一個人嘰嘰喳喳的,人家搭理你了嗎?」
「他問我的英文名了。」
「人家看你可憐,勉為其難找個話題,」於靜怡說,「就跟過年的時候長輩問你平常幹什麼一樣。」
「他只比我大三歲。」
「心理年齡可能不是。」
聞笛瞪了她一眼。
於靜怡嘆了口氣,幾個月的暗戀好不容易往前挪了一步,不能打擊過猛:「挺好的,單獨吃飯,四捨五入就算約會了。」
聞笛還在回想那個笑容:「要是再多說幾句話就更好了……」
於靜怡起身回房,留他一個人在餐桌旁長吁短嘆。地拖乾淨了,他走到陽台上收衣服。
聞笛和師兄是租戶,無權處理陽台,所以沒封窗。北京灰塵大,隔兩天就要打掃一次。偶爾偷個懶,就會像現在這樣,積起薄薄一層灰。
一打開陽台門,聞笛就露出苦笑。今天的風確實強勁,他偷懶沒用夾子,好幾件衣服都被吹到了地上,又得重洗一遍。他一邊撿衣服,一邊從牙縫裡吸氣,現在這個點,洗衣服影響於靜怡睡覺,拖到明天,這個衣服上的污漬又讓他如鯁在喉。
他翻檢手裡的衣物,查看受災情況,突然發現了異常。
有兩件好像不是他的衣服。
190的碼,指定也不是於靜怡的衣服。
他估測了一下風向,忽然脊背一涼。
這不會是從鄰居陽台上吹過來的吧?
他起身朝隔壁陽台張望,晾衣架上好像確實空了幾個鉤子……
中午積攢起來的好心情忽然化成了泡影。真晦氣,聞笛想,大好的日子還要跟這傢伙打交道。
他走回房間,拿手機切小號,又把對方從小黑屋裡放出來,給衣服拍了張照發過去:【是你的嗎?風吹到陽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