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專科醫生看了嗎?」聞笛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害怕嚇到還未清醒的人,「醫生怎麼說?」
「肝炎,熬夜太多了,作息飲食不規律,再加上病毒感染,」於靜怡說,「醫生讓我好好休息。」
聞笛知道,她近兩年拼命攢錢,想買回父母為她賣掉的房子。瘋了一樣上雅思課,又要複習備考,時不時還用聞笛的帳號翻看語言學文獻。她一直緊繃著一根弦,想榨乾自己的最後一絲精力。他應該早點提醒她的,這樣下去身體遲早會吃不消。
但他沒想到,這次崩潰來得這麼致命。
看著她的表情,聞笛有種睡夢中一腳踏空的感覺,喉嚨口像是被堵住了,安慰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沒事的,醫生說不嚴重,我吃一段時間藥就好了。」於靜怡指著另一個椅子上的塑膠袋,聞笛看到裡面裝著很多藥盒。
「那你先去床上躺一會兒吧,」聞笛說,「晚飯想吃什麼?要不我幫你煮點粥?」
「別擔心,我沒什麼特別難受的感覺,」於靜怡拿起手機,「我先跟尤珺說一聲,本來今天約了她見面的。」
「你先把身體養好吧,雅思課是不是也先停兩天?」
於靜怡「嗯」了一聲,用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慢慢往房間走。走到一半,恍然想起沒有拿藥,又返過來拎起塑膠袋。聞笛看著她的背影,心臟痙攣一樣抽痛起來。
看著臥室門關上了,聞笛走回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跟尤珺聊了聊,看看最近能不能抽出兩天,陪於靜怡去哪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散散心,休養休養。
他們列了幾個方案,聞笛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的飯點。他走進客廳,問於靜怡想吃什麼,沒有回應。他又敲了敲門,門裡沒動靜。他輕輕打開門,看到床鋪整整齊齊,沒有睡過人的痕跡。窗戶開著,窗簾伴著夜風飄舞,時不時拂過床腳。書桌上放著熟悉的醫院塑膠袋,在風裡簌簌作響。
沒人。
他又看了看黑黢黢的客廳,不安之感油然而生。他拿出手機給於靜怡發了條微信,說自己打算去日昌吃飯,要不要給她帶點紙包雞翅回來,很久都沒有回覆。他問尤珺,於靜怡是不是去了她那,尤珺說不是。他又給於靜怡打了電話,手機關機了。
胃裡被一團又冷又硬的東西堵住了,聞笛放下手機,坐在客廳里,思考於靜怡會去哪裡。
來京之後,她一直是機構和家兩點一線,很少去其他地方。在北京的同學雖然有幾個,但除了尤珺,跟於靜怡不算太熟,按她的性格,不會隨便上門叨擾。
麻煩了,北京這麼大,要找一個人簡直大海撈針。
聞笛冒出一身冷汗,想了想,發消息給尤珺,問她知不知道於靜怡會去哪裡。
尤珺說她馬上過來一起找。
聞笛拿鑰匙下樓,在小區門口原地踱了半個小時,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尤珺開門下車,朝他跑過來。
兩人商量了一陣,決定還是先去學校。學校離得最近,對於靜怡來說也最熟悉。
「這樣吧,」尤珺說,「你去學堂路西邊,我去東邊,找到了發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