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好困啊!
景宥做完记挂一天的事,终于安下心来,大脑里的发动机慢慢熄火。
而姜笙言心上仿佛被开了个大洞,一片虚无。
她唇角上牵,露出个无力的笑容。
或许再意外个十次八次,景宥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想。
姜笙言抓住景宥的胳膊,用力往上拉,我送你上楼休息。
景宥乖乖站起来,眼睛闭着,整个人都倚在姜笙言身上。
姜笙言揽住景宥的腰将人带上楼。
旁边有人见了这一幕,当是景宥喝醉了,后悔没有早一步上前搭讪,说不定就能有段酒后情缘。
姜笙言将景宥扶上床,景宥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姜笙言俯身道:换个衣服再睡。
景宥迷糊着说:姐姐帮我换,我困。
姜笙言指尖发颤,压住心头野兽,冷着声道: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哦
景宥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姜笙言胸腔起伏,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起身去柜子里拿睡衣出来。
姜笙言回到床边驻足好一阵,才长吸一口气,屏住,帮景宥换上睡衣。
姜笙言刚拿起礼服转身,景宥陡然从床上弹起来。
我还没有刷牙!景宥脚步匆匆走向盥洗室,带起一阵疾风。
姜笙言五指攥拳,面部肌肉抽动几下,像是要把景宥抽筋剥骨。
没几秒,景宥举着牙刷跑出来,姐姐别走,我还要你吹头发。撂下句话,又跑进去。
很快,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
姜笙言呼了口气,坐到天鹅绒面的摇椅上。椅子晃动,她的心亦是摇摆不停。
景宥裹了条白色浴巾,湿着头发出来。
姜笙言看过去。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视线迅速挪开,移向梳妆台。
坐吧。姜笙言道。
景宥眉心微蹙,姐姐,你很奇怪。
姜笙言:我哪里奇怪了。这句话尾音平直,是陈述的语气。
景宥:你以前都会拿毛巾在门口等我的。
姜笙言浅笑,原来我以前这么惯着你。
景宥没纠结这个问题,走到梳妆台前坐好。
姜笙言接通吹风机的电源,道:你的机器人可以代替我做这些。
景宥:小七又不在这里。
姜笙言:那你还有烘干机。
景宥:还是姐姐好用。
姜笙言揉揉景宥的头发,无奈道:还是姐姐好欺负才对。
即便她存心想保持距离,也拒绝不了景宥的任何要求。
景宥仰起头,视线落到姜笙言下巴上。
姐姐,你看看我。
我为什么要看你?!
姜笙言把景宥的脑袋掰正,打开吹风机,热风轰在景宥头上,乱发飞舞。
姜笙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神经紧绷,虚张声势吓退敌人后,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景宥被吓住,做了个吞咽动作,乖乖挺直背坐好。
姜笙言技法熟练,没用多长时间就将景宥的头发全部吹干,每根发丝都服服贴贴的,没有一点毛躁。
去睡觉吧。
姜笙言低头把吹风机收进柜子里。
景宥挠挠眉毛,带着疑惑上床躺好。
姜笙言出门前扫了景宥一眼,走到床边,拿出眼罩覆在她脸上。
景宥的喉咙随这个动作一起滚动一下。
姜笙言的视线在景宥脸上凝滞许久,起身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咚咚!
咚咚!
咚咚!
景宥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宥抬手拍拍心脏,命令道:你安静一点!
似乎没什么用。
夜里,景宥梦中呓语:仙女姐姐的嘴沾上我的细菌了我消毒别生气
楼下房间,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
景珍珠站在黄花梨的柜子前头,手里拿着一幅油画。
看了半晌。
景珍珠将那幅画重新放进柜子里,上锁。
她取下金丝边眼镜放在桌上,揉揉鼻梁,卧床入眠。
景总,请您在这里签一下字。
姜笙言给景宥递过去一支笔。
景宥边签下名字边皱眉道:姜秘书像以前那样叫我不行吗?
姜笙言抿抿唇,说:好的,景老板。
景宥抬头盯住姜笙言,我是挖煤的还是开客栈的?
姜笙言收掉文件,颔首:景总,我先出去了。
景宥刚张开嘴还没说话,姜笙言就给她甩了个背影。
景宥靠到椅背上用中指戳了几下眉骨,烦躁极了。
她用手推桌子给转椅一个动力,整个人随黑白相间的皮椅旋转起来。
几圈之后,景宥扶住桌子,脑袋晃动几下差点栽下去。
景宥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一样,脚步虚浮。
她扶着墙走出办公室,来到姜笙言工位前。
姜秘书,我不太舒服,你给我量一□□温。
姜笙言站起来,用手探了探景宥的额头,道:不用量,比我的手温度低。
景宥:万一是低温症怎么办?
姜笙言拿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贴到景宥额上。
景宥下意识朝后缩了一下。
姜笙言:能感觉到金属是冰的,没低到会死的程度。
景宥被噎住,下颌肌肉紧了紧,好吧。
打道回府。
不出十分钟,景宥再次出现。
姜秘书,我的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你帮我看看。
景宥一只眼半睁着,另一只眼皮皱在一起闭得很紧。
姜笙言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慢慢靠近景宥的眼睛。
景宥后退几步,紧张道:拿闪光灯直接对着眼睛照会瞎掉的!
姜笙言:没有闪光灯我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