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言坐在一旁将祖孙俩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忍着嘴角笑意,险些憋出内伤。
这哪里是什么董事长和总裁,分明就是一个小学生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奶奶,这是我的回礼。景宥给景珍珠夹了一片调味用的姜。
这东西可以直接吃?景珍珠拧紧眉头,你还想因为未婚妻姓姜,强逼奶奶吃调料?
景宥惊讶:这看起来跟肉长得一样!
景珍珠:那你自己试试一样不一样!
奶奶直接跟我说换一样菜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挖苦我?景宥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夹了一片肉放在奶奶碗里。
还能听出这是挖苦,孙女也算是长大了。
景珍珠还未来得及欣慰,眉头倏然拧得更紧。
长大了?
景珍珠用警惕的目光盯住姜笙言。
像极了老母鸡看大野狼。
姜笙言后脊一凉。
屋里不是恒温的么,怎么突然这么冷?
饭后。
景珍珠要姜笙言陪她出去走走。
景宥想跟着一起去,景珍珠看向姜笙言,问道:笙言,你觉得谈恋爱重要,还是陪奶奶散步重要?
姜笙言立刻对景宥说:小宥,我想和奶奶单独走走。
景宥脸上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委屈,似乎是想不通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景珍珠别开视线,不看自己孙女那可怜巴巴的眼睛。
这崽子可真是个祸害!
我看以后姜笙言可有的受了!
景珍珠过去只想把姜笙言当成一个可以为景宥保驾护航的肱股之臣,但她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拧成一根坚韧不可摧毁的绳索,若她执意将两人分开,结果只能是三个人都被勒得透不过气来。
既如此,心里再不愿,她这个当奶奶的也只能妥协。
从小到大,她就没一件事能胡搅蛮缠过自己孙女的。
景珍珠和姜笙言并肩走在花园里。
入了冬,园里不似之前那般枝繁叶茂,有些植物只剩下干秃秃的枝杈。
笙言,你该知道,我过去费心地帮小宥找豢养在家里的小金丝雀,那不是玩笑。景珍珠说。
姜笙言答:我知道。
景珍珠:我曾想过给你金钱、地位、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只要你能忠心耿耿地帮小宥守住景藤,不叫任何人伤害她。
姜笙言:我一直感念着董事长的知遇之恩,不需要那些,我也会对景藤忠心耿耿。
景珍珠唇角微扬:凭我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我相信你是一个没有邪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留住你。
姜笙言望着景宥,眼里含着歉疚:我和小宥伤害到您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也想过只默默守在她身边,恪守秘书的本分,更不想背着您和小宥在一起,我对不起。
景珍珠轻声道:我像一个不讲理的小孩儿一样跟小宥斗气,你大概会觉得我这个老太太幼稚极了。
姜笙言摇摇头:我从来没这样觉得,相反,我认为您是个伟大的奶奶。我知道您对小宥喜欢我这件事有很多顾虑,害怕我得到得太多,会迷失本心,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又或者,怕我像她妈妈一样抛下她,再一次伤害到她。
姜笙言声音愈发柔缓,眼神诚挚:哪怕您这样忧虑,仍然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将我们拆开,我很感激您。
景珍珠:小宥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即便我真的把她赶出家门,她认定的事也不会改变。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她通了感情的那一窍,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怎么阻止也来不及。
这话里不仅有幽怨还有些委屈,甚至还有些吃醋的意味。
叫人看不出来,她是用了多少个日夜,才说服自己相信姜笙言,将唯一的孙女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姜笙言抓起景珍珠的手,掌心覆在老人有几丝褶皱的手背上。
奶奶,我知道人心易变,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彻底打消您心中的那堵墙。但是我会用切实的行动向您证明,我的心不会变。我爱小宥,胜过爱我自己。小宥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能与她相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你们年轻人情情爱爱的肉麻话不要在我耳边念叨,牙酸!景珍珠冷哼一声,将脸别到一边。
与景宥别扭的模样如出一辙。
姜笙言弯出个笑,奶奶,你真可爱。
你现在胆子可是越来越肥了,还敢打趣我!景珍珠眉毛打横,很是羞恼。
我哪敢打趣您?姜笙言微微向前倾身,我是真的觉得您很可爱,比小宥可爱多了。
我看我给你点颜色你就能开一间大染坊!景珍珠甩开姜笙言的手,你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吧,让我老太太一个人在冷风里思考思考人生!
姜笙言追上去,陪未婚妻哪有陪奶奶重要,我陪你一起在冷风里思考人生,思考一下我们一家人的人生。
景珍珠:我以前是瞎了眼才觉得你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早没发现你是个油腔滑调的!
现在您是家人,不是董事长。姜笙言冲景珍珠眨眨眼睛,不信您问我妈妈,我平时在家就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哼!景珍珠翻了姜笙言一眼。
姜笙言挽住景珍珠的胳膊:小宥过去不会表达自己的亲近,奶奶肯定很遗憾,以后我给您补上,每天都跟您亲近。
景珍珠:我不习惯,你离我远点!
姜笙言: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景珍珠:你放开我!
姜笙言:奶奶别嘴硬了,你跟小宥一样,喜欢口是心非,我知道的。
景珍珠感觉姜笙言越来越像一块牛皮糖,怎么都甩不掉。
但是多这么一个黏人的孙女,好像也不赖。
不像小宥那个混账崽子,只知道惹人生气。
幽静的庭院里,一老一少,比肩信步。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过往的一切苦痛终究会变成一粒粒微小的尘埃。
一阵清风吹过,便会随之消散。
扫去心上尘埃,鸟儿飞过,又会撒下新的种子。
来年,鲜花遍野,芳香扑鼻。
风格简约的两居室里。
应简和应妈妈的行李都搬过来安置好了。
阿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妈让我好好安顿你们,要是有任何不满,她要扒我的皮。陆纤对应妈妈说。
谢谢。应妈妈轻叹,和轻芝上回见面已经是十来年前的事了,我原来不知道你们一家被迫离开故土,竟是我丈夫不,应远堂的缘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才好,还要麻烦你
陆纤:阿姨别这么想,我妈还跟我说,如果不是您当红娘,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巴地里埋着呢。
泥巴地?应妈妈有些疑惑。
陆纤:我妈小时候骗我说我是她从泥巴地里拔的小萝卜。
过去那个年代,父母总是羞于告诉孩子生命是怎样孕育的。
以至于,那时候有垃圾桶里捡来的,买手机送的,在专门发小孩的地方排队领的身世千奇百怪。
应妈妈哈哈大笑起来。
陆纤眨了眨眼睛,自己说的话很好笑吗?
应妈妈止住笑声,说:你妈妈跟我不愧是好朋友,我们小简也是从萝卜地里拔来的,或许你们两个是从一个萝卜地里拔的。
应简两边的唇角翘得老高,显然是被母亲的话愉悦到了。
应该不是。陆纤一脸正色,我肯定是会把土地所有营养都吸走的那一棵最精贵的萝卜,其他萝卜活不了的。
这一本正经不要脸的功夫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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