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纤:如果笙言说自己吃醋,我或许就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既然不在意,那就算了。
姜笙言:秘密和脸面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秘密。
姜笙言轻咳几声,清清嗓子:我是有那么一点吃醋的。
陆纤: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姜笙言沉默。
陆纤拆开一根棒棒糖,跳到解剖台上,双腿盘坐:你知不知道小景宥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姜笙言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那篇作文,不确定道:当物理学家?
原来小景宥小时候的梦想挺正常的嘛!陆纤感叹。
姜笙言:原来陆博士不知道小宥小时候的梦想?
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陆纤耸耸肩:我对被放弃的梦想没什么兴趣。
姜笙言问道:那小宥后来的梦想是什么?
姜笙言从认识景宥那天起,小孩子就像个钱罐子一样,说自己以后要赚很多钱。
她想,这就是小宥现在的梦想吧。
陆纤:应该是娶个像笙言这样温柔漂亮的仙女老婆。
姜笙言冲陆纤绽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纤凑近姜笙言,声音变得很轻:她的梦想啊,是让仙女姐姐不要哭。
仙女姐姐。
姜笙言的眼睛瞠起。
陆纤继续说:我猜,仙女姐姐一定很迷人,把那么小的孩子都迷得神魂颠倒。
姜笙言脑海里闪过景宥从小到大的梦中呓语,她的确说过让仙女姐姐不要哭的这种话。
陆纤手指扶到下巴上,表情高深莫测:但是经过我对整个事件的缜密分析,想让仙女姐姐不哭的方法只有一个,需要很多很多钱才能办到。
姜笙言好像隐隐觉察出什么,却又有一层窗户纸,蒙在她和那个秘密之间。
陆纤望着前方,目光空洞:我真好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推着小景宥把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梦想,为什么我就感受不到那种力量呢?
姜笙言看着陆纤的侧影,感受到一种静默的悲伤。
陆纤倏然扭头回看姜笙言:我觉得小景宥早恋,你要好好教育她。
瞬间打破方才的忧郁气氛。
姜笙言一时间在心里飞过一串:
陆纤露出一个浅笑:笙言那么聪明,能猜出仙女姐姐是谁的。
姜笙言喉咙发干,呼吸乱了节奏。
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仙女姐姐
就是我。陆纤截断姜笙言的话。
陆纤捂住心口:但是我不想娶她,现在内心愧疚不安,笙言考虑现在让出未婚妻的位置吗?
姜笙言知道陆纤这是在开玩笑,喃喃道:可是我以前没见过她。
陆纤盯着姜笙言看了许久,沉声说:真相只有一个。
姜笙言目光聚焦在陆纤脸上,等待下文。
陆纤:她偷窥你。
姜笙言内心的震惊和激荡被一拳打散。
这两个人不愧是朋友,总能把让人热泪盈眶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陆纤继续说:我曾经很好奇仙女姐姐到底是哪里与众不同,竟然让一个讨厌人群的小屁孩儿发生那么大的改变,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做一件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纤虽未明说,但姜笙言听懂了。
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
姜笙言站立不稳,伸手扶住旁边冰凉的金属台子。
陆纤上下打量着姜笙言:虽然人长得很漂亮,又很温柔体贴,剔蟹肉的功夫也是一流,但也只是普通人中的一个。到底是哪里有魔力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话听起来并不让人高兴,姜笙言却不觉气恼。
两人静静对视,俱是沉默。
许久。
或许,你只是对她来说与众不同。陆纤顿了顿,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牵引吧。
姜笙言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很羡慕小景宥。
陆纤垂眸,为什么我就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情感呢?
声音很小,比起和姜笙言说话,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笙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她恍惚极了。
通过方才一系列交谈,姜笙言确信小宥从小到大在梦中呢喃的仙女姐姐是自己。
小宥变成一个钱罐子也是因为自己。
一个根本不知道她们何时见过面的自己。
竟然是我么。
姜笙言眼眶发热,水汽积聚在里头,却又没有那么轻易能流出来。
酸胀得难受。
原来吃了那么久的飞醋,一直醋的是自己。
姜笙言既觉得好笑,同时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住。
原来在自己陷入对小宥无法自抑的感情之前,小宥的世界里就已经填上了自己的影子,且是满满当当。
不仅陆纤想知道景宥为什么会对一个人不顾一切。
姜笙言同样想知道。
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一个人倾尽所有。
十年了,自己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小宥是什么时候看到自己哭的呢?
有太多太多问题,姜笙言不知道也想不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飞到景宥面前,将人揉在怀里。
姜笙言蹑手蹑脚地推开休息室的门。
景宥正戴着眼罩在床上睡觉。
有多久没见过小宥午睡的样子了
姜笙言走到床边蹲下来,一只手抚上景宥的头发,目光缱绻。
来之前,姜笙言有很多话想说,但真的看到景宥,脑袋里却一个字都没有了。
小宥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告诉自己谁是仙女姐姐这件事。
姜笙言弯着唇,轻声说:我就假装不知道,等你自己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景宥轻喃:仙女姐姐,仙女
姜笙言再一次听到这四个字,两行眼泪瞬时划过面庞。
这是比任何甜言蜜语还要好听的情话,比任何海枯石烂永不变心更厚重的承诺。
世界上,为什么有景宥这么傻的人呢?
上天为景宥打开了一扇天才的门,一定同时关上了她所有的窗户,她才会傻到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那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