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提及,自己是絕對不會刻意回想起的。
——那天是她特意請了假,跟著鍾攜一起去了比利時。
那也是鍾攜當時為數不多的假期中的一小段,其實也就是因為劇組出現重大失誤,所有人有了為期一周的休假時間,黎荀落幾乎是知道這個消息的一瞬間就飛了過去。
雖然匆忙,但是兩個人都很開心。回來的時候,因為比較趕時間,鍾攜就讓范小簡直接開了公司道具組的車送她。
然而只是稀鬆平常的一個舉動,卻被人以訛傳訛,鬧得滿城風雨。
然而從那天之後,舍友的孤立、同學的冷暴力,甚至是路上陌生同學互相之間的指指點點都讓黎荀落覺得舉步維艱。
她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剛滿二十的小姑娘,即便是足夠冷靜,可哪兒經歷過這個?
那陣子校方也被驚動了,特意安排了輔導員以及學校的心理專員找她進行疏導,同時被校方安排著換了宿舍,直接住到了教師宿舍區,後來才搬了出去。
雖然那個時候課下生活好了點,不至於面對每天的冷暴力,也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東西被人動過,可課上卻更不好過了——同學覺得她特立獨行,覺得她是因為『攀關係為了上位』才被另眼相待,於是每天上課的時候,只有她周遭是空的。
很多同學都在上課時對她回以注目禮,和彼此關係好的同學聊著一些空穴來風、毫無根據的謠言。
沒人知道她那段時間多煎熬,她也沒和任何人說過,只有一次放學後,聽到教室附近的廁所有人談笑著說她壞話的時,那一句不過稀鬆平常的『校花』兩個字,就像是壓死了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那個瞬間,她終於沒忍住,一個人茫然的走到了一個漆黑的樓梯夾層下面,熄燈後一個人哭到了深夜。
也是那天,劉洋洋和劉倩倩兩個人因為主持人彩排,晚上走得晚,才發現了落單的她。
那之後,黎荀落才覺得稍微好過了一點點。
*
往事猝不及防的湧上,黎荀落突然覺得眼前有點濕潤。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趁機咽下了那讓她以為已經遠去了的痛苦,喉嚨深處湧上的哽咽與酸楚讓她多喝了幾口,這才眨了一下眼睛,淡淡的說,「那件事?什麼事兒?」
「——還不是咱班長嘛。」那人促狹的擠了擠眼睛,「那次他不是找你告白,結果三天你都沒下樓?還是你那室友,就常欣研,她說你不想答應,嫌花太小還是沒戒指什麼的……後來就不了了之了,結果散的那天,有人看見……嘿嘿……」
黎荀落食指抽動了一下,心知他最後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麼,掀起眼皮說,「我那個時間根本不在宿舍,張桐,你聽誰說的,我嫌花小?」
名叫張桐的人頓時一噎,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的人,卻發現不少人在看他,當下臉色有點漲紅,「嗨,這不都過去了?過去了過去了!來,今兒我就給你賠個罪,當年是我對不住你,還當你真的是那種人,都過去了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