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攜聲音都沒出。
黎荀落看了一眼屋裡,不少薄荷都蔫兒了,變成乾巴巴的乾花,葉片枯黃,碰一下估計就能碎成渣渣。
最新鮮的花一般都會被范小簡擺在桌子上,可此刻桌子上的那株花也夠嗆,花蔫噠噠的下垂著,看著十分沒精神。
「姐姐。」黎荀落輕輕扯了扯鍾攜的衣袖。
鍾攜終於分給了黎荀落一個眼神,仍然沒說話。
「還生氣啊?」
黎荀落剛剛哭過,不是大哭,可眼睛這會兒也有點充血,眼眶通紅,眼睛裡面因為精神不好也有不少血絲,再配著這麼個神情可憐巴巴的一喊,當下鍾攜就有點繃不住了。
她閉了閉眼,說,「我生什麼氣。」
黎荀落抿抿唇,有太多理由可以說,可不管是哪一個理由說出來,都有點像是把責任推在鍾攜身上一樣,於是她又閉了嘴。
她嘆了口氣,最後打算坦白從寬,說,「我不是故意不來的,不是故意冷著你,也沒打算。」
「我真想跟你和好,我不想失去你。」她說道。
鍾攜冷笑一聲,「行啊。」她把書收起來,放在腿上,雙眼直直的看著黎荀落,說道,「不是故意的,那總要有個原因,你說,我聽著。」
黎荀落認認真真想了想,說道,「我那天走的時候,聽到你和單詩說話了。」
正常人如果聽到這麼句話,肯定表情會不自在,起碼會有一種下意識的不自然。
然而鍾攜面無表情,說,「然後呢?」
「然後……」黎荀落嘟嘟囔囔的,「然後我心裡就有點亂。」
亂什麼她也不知道。
她知道鍾攜最愛的人該是她,為了她在事業最如日中天的時候選擇退出,為了她不惜在全球上億人面前露出她胸口刻著自己名字的那條刺青,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是她最愛的人。
可心情這東西,真要能控制,那也不至於有這麼多人為情所擾了。
「亂什麼?」鍾攜步步緊逼,一點都不退讓。
黎荀落終於招架不住了,摸摸鼻子,有點不是滋味的說,「我自卑。」
鍾攜愣了。
黎荀落索性倒豆子一樣的全給說了,努力的把腦子裡能想到的全都倒出來,一口氣道,「單詩比我長得好看,家世也好,對你幫助也大,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說著說著,黎荀落鼻子囔囔的,眼睛又要紅。
鍾攜直接揮手打斷她,「她沒你好看。」
黎荀落一愣,「什麼?」
這次反倒是鍾攜笑了,但是看著不是什么正經的笑,有股子說不出來的怒意,「你這麼幾天,就是因為單詩,不打算追了,打算退了?」
黎荀落搖頭,「退是不可能退的,死都不可能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