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冉打開卷宗,快速掃視了幾個臥底家裡的狀況,全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尚江不發工錢,再以小利誘之,這些人肯替他辦事倒也正常。
顧嵐:「大人,這些人您打算如何處置?也都……殺了?」
童冉搖頭:「不能殺。」
顧嵐:「為何?」
童冉:「一來,他們罪不至死。二來,他們既然能替尚江安撫人心,又能適時煽動,定然在礦工之中頗有人望。我初來乍到,正是要籠絡人心的時候,殺了他們於我接管鐵礦不利。」
顧嵐:「大人心善。」
童冉看他一眼,顧嵐又道:「大人能將一百名親衛盡數換掉,又何嘗不能將五千名礦工換掉?公家的礦,有得是工人想要來。」
童冉失笑:「這批工人都是熟練工,我怎麼可能輕易換了?難道再新招一批人,我親自教他們挖礦不成?」
顧嵐一愣,訕笑道:「是下官考慮不周了。」
童冉這麼一說他才反應過來,之所以他們能盡數撤換掉一百親兵,不僅因為後備充足,更是因為童冉手裡有游陽等一干御前侍衛,新的人來了立刻有人教導,而礦工卻不是,所以不可能真的把五千人都換了。
「那大人打算如何處置?」顧嵐又問。
「殺,確實是不能殺,不過倒也可以想個法子,讓他們為我所用。」童冉道。
*
礦區旁有一片低矮破舊的房屋,屋子間的空地上都支了竹竿,上頭晾著衣服被子等物。
金河監的礦工和冶煉工人都住在這裡,他們家裡的老老少少也都在這裡,有不少人家裡世代都是挖礦的,除了這個他們也干不來其他。
「前頭殺了不少人。」一間屋子裡擠了十來個男人,一人壓低了聲音道。
金河監只有監察使府和礦區的工人,沒有貧民百姓,因著監察使府與外界連通而礦區更為閉塞,他們慣於稱監察使府為前頭。
「我偷摸摸去瞧了一眼,血都流成河了。」另一人道。
「尚大人死了,以後咱也沒多的銀錢拿了。老尤啊,你是咱這兒最年長的,你說說該怎麼辦?」先前說話的那人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名年約五十的男人身上。
被稱為老尤的男人面目黝黑,手臂上肌肉緊實,他瞎了一隻眼,用僅剩的那隻一一掃過眾人。「新來的監察使已經給咱們發了衣食米糧,你們還打算怎麼辦?」
「可咱畢竟曾與他為難,他能放過我們?」年輕一些的男人道。
「放不放過,等一等便知。」老尤道。
「不行,」年輕的男人道,「我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必須有所安排。」
「柯陽說得對。」他這話引起了一些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