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戶部的時候,童冉只交代了他要的東西,因為他覺得戶部的人未必懂這些,可工部的都是行家,而且在場許多人將會親自參與,所以他選擇了和盤托出。
童冉料得不錯,在坐的都是行家。
童冉的話一出,工部的堂屋裡一片寂靜。
半晌,任進才開口道:「童大人,你說的是……真的?」
童冉微笑點頭。
「老天!」
「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童大人做的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怎麼做?」
「別急著問那麼多,場地呢?裝幾百人的大傢伙得要多大?大人,您是要讓房子在路上跑?」
「你開什麼玩笑,要讓房子跑起來得多少輪子?又如何支撐這重量?」
一開始的震驚過去,無數問題紛至沓來,童冉閉了閉眼,面前仿佛有五百隻鴨子在叫。
最後,還是工部里年歲最長的左侍郎咳嗽了兩聲,壓下這滿堂的吵吵嚷嚷。
「童大人,」年邁的左侍郎道,「您說的這車過於離奇,大家都好奇得緊,不知道大人可否給咱們詳細講一講?」
這倒也不是不行,童冉要了一張紙,又有人端來筆墨。
童冉還是不習慣用毛筆,他從懷裡掏出羽毛筆,蘸上墨水。
落筆時,工部的堂屋裡又是一片讚嘆。
「那玩意兒是筆?」
「陛下桌案上也有一個,老夫去宣室殿覲見時見過。」
「陛下怎麼會有?」
「那自然是童大人獻給陛下的。」
還真不是。
童冉腹誹,那筆確實是他做的,卻是范恆從他那裡拿走後,借花獻佛給的陛下。
他兩年前進宮的時候,陛下還不大會用,如今已經練了一筆流暢的硬筆書法,從間架結構到筆鋒力度,樣樣在他之上。也不知道陛下哪裡來的那麼多時間,竟然還有閒工夫練硬筆書法。
小老虎在童冉畫紙旁邊趴著休息,童冉用羽毛筆寫字的時候字還不錯,它偶然見過兩次他的毛筆字,那就有一點慘不忍睹了。
此時他用的羽毛筆,下筆飛快,他的繪畫技法偏向寫實,筆畫簡練,常常幾筆間便勾勒出輪廓來。
小老虎的腦袋又探出一些,它自幼學習繪畫,雖然稱不上有多少造詣,但說還是能說一點的,童冉的繪畫技巧說得好聽是寫實,說得難聽就是全然沒有藝術性。他只在乎這東西畫得準不準確,至於姿態、角度等與美相關的事物,一切都不在考慮之內。
童冉認真畫著,完全不知道旁邊那頭虎崽子又在嫌棄自己。
他的畫畫功夫是畫設計圖練出來的,準確、快速是他所追求的,現在當眾畫來,他的速度很快,手腕很穩,不一會兒就在紙上勾勒出了一個火車頭,和一截鐵軌,最後又簡筆勾勒了幾節車廂,一副畫就完成了。
至於光影、背景什麼的,不在他考慮之內,透視和比例對就行了。
童冉畫好,工部的官員已經看到了些許,在一旁嘖嘖稱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