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袱上桌,發出細碎硬物碰撞的聲音。范恆原以為裡面的是衣服。
知道傅禃來意的童冉並不意外,動手開了他的包裹。
包裹里,許許多多銀白色的小印章露出來,這些印章都是長方體的,每一條都不到小指粗細,但大小非常均勻。
范恆拿起幾條一看,那印章面上刻了字,每個只刻一字,都是常用的,很像冉恆活字印刷坊里的活字,只不過比那要小很多。
「這是鉛合金活字。」童冉道,「我前些日子跟傅禃說的,沒想到他這麼快便做了出來,所以我才去信叫你過來。現在只剩下做出合適的油性墨即可,因為鉛無法用水性墨。」
范恆前面的還能聽懂,後面的就聽不懂了,何為油性墨,何為水性墨?
傅禃不虧是工匠,立刻有了聯想道:「用水磨出來的稱為水性墨,油磨出來的稱為油性墨?」
「差不多吧。」童冉道,「明天你看我調配就知道了。」
小老虎睇他一眼,咬過冬青遞來的肉凍,他試做墨水的時候還用了一點它的茶葉榨油,奢侈、浪費!它又不夠喝了,改天得想個由頭再賞自己一點。
童冉留傅禃和范恆用了些茶點,之後他們各自有事要忙,約好明天下午來看童冉調配墨水後就告辭了。
童冉伸了個懶腰,抱起小老虎打算去棉花廠逛逛。
自從楚霜的棉花廠開起來後,童冉明里暗裡幫了很多忙,因為有楚鈞的聖旨在前,童冉的幫助並未令人覺得是對豐樂家的示好,而是當成了順應聖意的表現,卻不知那捲聖旨才是順了他的意。
為了加大扶持棉花廠的力度,童冉取消了他治下都南道所有棉花廠的三年商稅。現如今道內的棉花廠只有金河監的和楚霜的,但在這樣的大力支持下,他相信更多新的棉花廠很快會應運而生。
金河監的棉花廠剛開時,因為原料不夠,他們還不得不從孔雀國進口。
後來有一些心思活絡的農民嗅到商機,現如今適合棉花種植的臨海道和山林南道都有了大規模的棉花田,棉花原料已經不成問題。
童冉帶了一些冰糕同去,到棉花廠的時候,卻見顧嵐身著便服,剛從裡面出來。
「顧大人也在?」童冉挑眉,他身著官服,懷裡抱著老虎。
顧嵐嘴角一抽,訕訕笑道:「童大人也來啦。」
「來看楚小姐?」童冉笑。
「是……沒有沒有,咳,下官是來棉花廠視察的。」顧嵐一本正經道。
童冉點頭,補充了一句:「顧大人自然不會利用上值的時候花前月下,否則本官隨時可向皇上參一本,把你調來這棉花廠當門衛。」
「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顧嵐腰背一直,活像觸了電。
顧嵐最近跟楚霜來往密切童冉都知道,但因為他的差事並未有紕漏,所以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今天公然讓他瞧見當值時來棉花廠密會,不敲打敲打不行了。
「罰你十天薪俸。」童冉說,「回衙門幹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