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雄也想過改行, 做出決定前,他聽說了金河監的棉花廠,聽那從金河監過來的商賈說,那間廠一天就能產上百匹棉布,而工人也不過兩三百個,他們用一種神奇的會冒煙的機器軋棉花, 輕易就能把棉籽剝出來。
當地不少開棉花坊的人都通過不同的渠道得到消息,不少人非常非常好奇, 但金河監棉花廠是官營的,誰也沒膽子去探個究竟。
要不是家裡的棉花坊快經營不下去了,我也不敢來啊。秦雄躊躇在楚州府的巡撫衙門前,心裡嘀咕道。
他運氣不錯, 剛向門衛大哥通報完, 巡撫大人的馬車就到了門口。
那馬車靜靜停在不遠處,巡撫大人的侍從開了條門縫低聲通報,秦雄屏氣凝神,卻也聽不到一絲一毫動靜。
這位巡撫童大人怕是有地階正氣, 否則以自己玄階下品的能耐,不會一點動靜都聽不到。秦雄想著,給他打上了一個好官的標籤。
終於,說話的侍從退開,拉開馬車的車門。
秦雄屏住呼氣,等待那位傳說中發明鑿井灌田技術、水泥路技術、蒸汽火車技術和軋棉技術的童冉童大人出來。
「嗚哇!」然而,一隻貓咪,不,是一頭小奶虎腳步靈活地跑了出來,昂起腦袋打量了幾眼,對車裡叫了一聲。
「別催,知道了。」童冉彎著腰從車裡出來,自己先下車,然後抱起等在車門口的小老虎。
這小崽子會偷懶得很,越大越不愛走路,整天要他抱。
童冉抱起小老虎,餘光看見一位商賈打扮的人,想必就是桑樂口中的秦掌柜。
「小人秦雄,叩見童大人。」秦雄忙跪下要拜。
童冉一皺眉,桑樂立刻上前把他拉起。
這一地的灰,他要在這裡跪了還怎麼進衙門?
「你隨我來。」童冉冷淡而威嚴道,完了沒多看秦雄,自顧自往裡走去。
小老虎在童冉懷裡拱了兩下,後腿一蹬,趴到他肩頭,又大又圓的綠眼睛好奇地打量後面的人。
楚鈞知道一些望海道的情況,近些年蠶絲價錢走低,手工剝籽的貴价棉布銷路越來越差,已經有很多商人轉行。原本朝廷對此的判斷是,棉布將慢慢消亡。
本來棉布也不實用,楚鈞沒多理會,那些商戶很快就會找到其他營生的。
卻沒想到,童冉竟發明了蒸汽軋棉機,還開了一家超大規模的織布廠,最近他甚至在研究效率更高的雙人織布機。
有了童冉的這劑猛藥,原本逐漸消亡的棉布重新煥發了生機,甚至成了許多高門大戶追捧的對象。
只可惜,他們追捧的只是童冉的棉布,對手工作坊的布沒什麼興趣。
秦雄低頭跟在童冉身後,一滴滴汗從額頭上滑下,倒不完全是熱的,實在是那頭老虎一直盯著自己,讓他非常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