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有點失望,說她下站就要下車了,可還不知道好心人是誰。
墨鏡男轉過頭去,指著老奶奶手裡的表,對她說:“奶奶,您把表jiāo給我,您放心下車去吧,我幫您接著找它的主人,一定找到,找到後我替您向她道謝,好不好?”
老奶奶疑慮地:“真的嗎?”
墨鏡男:“真的,表這麼破,我沒必要為了這麼塊破表騙您,您說是不是?”
老奶奶顫巍巍地把表給了墨鏡男:“那你找到之後一定替我好好謝謝ta!”然後顫巍巍地下了車。
墨鏡男打量著手裡的破舊手錶。
真是又破又舊得一塌糊塗,加上表面碎得像jú花一樣,這隻表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慘絕人寰。
墨鏡男偏過身來,沖黎語蒖叫。
“小姑娘。”
黎語蒖轉過頭。她從他的墨鏡里看到了自己。
“我並沒有一直看你,大帥哥。”
墨鏡男呲著牙笑:“你這個小姑娘還真有意思。”他晃晃手裡的表,“向雷鋒同志學習,做好事不留名?”
黎語蒖沖他翻了個白眼。
她只是懶得解釋自己為什麼有那麼大勁兒。
墨鏡男笑著繼續晃那塊表:“你的這塊表,送給我怎麼樣?等下我會有點用。”
黎語蒖面無表qíng地看著他。見啥要啥,破爛都不放過,真不知道這算不算不良癖好。
“不願意?”墨鏡男撇著嘴角一笑,笑容里有一股邪侫不羈的味道。他從內懷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條盒子。盒子古雅得很,周身都散發著“我絕對不是一個一般盒子”的氣質。盒子外面十字jiāo叉綁著條金絲繩,繩子在盒子中央打出一個jīng致複雜的繩結。
墨鏡男手指一挑,把那個好看的繩結一下搞散掉了。
他打開盒子。
黎語蒖以為裡面最起碼會是一把濃縮版的尚方寶劍,不然鎮不住這盒子的隆重。結果裡面卻只是一根毫不起眼的毛筆。
墨鏡男拿出那根毛筆遞給黎語蒖。
“不白要你的表,我用這根筆跟你換。”
黎語蒖看看筆,問:“這筆貴嗎?”
“應該值點錢吧。”
“它能gān嘛使呢?”
“可以在一群文化人面前拿出來裝裝bī。”
黎語蒖抬手把毛筆接了過來。
萬一以後想裝bī了呢……
她用手扒拉著毛筆的毛,手感真是舒服得一塌糊塗。
她看到墨鏡男把表裝回到盒子裡。
然後讓她嘆為觀止的一幕出現了。
墨鏡男手指翻飛,她還沒看清怎麼回事,他已經把那個別致又複雜的繩結原樣打了回去,繩結的樣子和原來一模一樣,連每一個褶印都復原得絲毫不差。
黎語蒖在心裡默贊了一聲牛×。
公車又進了站點。墨鏡男把盒子揣回懷裡,看看車窗外,對黎語蒖笑著說:“好了,再見吧,有意思的小姑娘!”
黎語蒖搓著毛筆的毛,頭都沒抬。
手感太特麼舒服了。
墨鏡男起身下了車。
她餘光透過車窗瞄到一群人突然從站點四周冒了出來,把墨鏡男圍住。
她轉頭往外看,順便把車窗“刷拉”一下拉開來。
那群人說話的聲音她立刻聽得清楚了。
那群人里有個人直接擋在墨鏡男面前,對他說:“我的大少爺,你別一回來就起么蛾子成嗎!拜託你就把盒子還給我們吧,你和老爺子鬥法換個事兒斗行不?今天你就別為難我們這些手下gān活的人了!”
墨鏡男從懷裡笑嘻嘻掏出盒子jiāo給他。
那人剛想拆開看,墨鏡男對他說:“這盒子我還沒來得及拆,裡面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們拆了的話有什麼問題你們可要自己擔著。”
那人看看盒子上jīng美複雜的繩結,住了手。
公共汽車前門的人上完了,車子啟動開出。
黎語蒖收回眼神,用毛筆尖掃著自己的臉。
這到底是什麼毛呢?真是太特麼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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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語蒖拎著成績單回到家時,大家都在投入地誇讚著唐霧霧。她本來是帶著興奮進的家門。然而一進了門,看到一家子與她無關的和樂融融,不知怎麼,她得了第一的興奮與輝煌感一下子變得索然無味了。
她捏著成績單打算不聲不響回到自己房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