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語蒖小翻一個白眼:“他才捨不得打死你呢,再說不是還有你媽給你撐腰。”
黎語翰悲憤地一拍桌子:“我媽才不會給我撐腰呢!就是她告訴我爸打死我的!”
黎語蒖怔了怔。沒想到這個家裡的女主人翁三觀這么正,對嬌滴滴地小兒子下得去六親不認的毒手,真是自相殘殺得大快人心啊。
“你抄過作業嗎?”黎語翰仰著腦袋問。
“這麼說吧,”黎語蒖放下水杯,“假如你媽要是我媽,我不等讀初中,小學裡就已經被打死無數次了。”
黎語翰眼裡閃出亮晶晶的光:“哇!我要去告訴我媽,她說得不對,抄作業也是可以考上一中的!”
黎語蒖忽然有點擔心自己會被黎語翰他媽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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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會兒天,黎語蒖意外發現自己和小屁孩黎語翰還挺投緣,雖然他嘰嘰喳喳地有點幼稚,思維也發散得慘不忍睹,上一句說抄作業,下一句就能硬扯到前天中午吃的培根臭臭的,還是上個月看的那場電影更讓人開心。他的上下句之間毫無過度轉折,岔子打得能叫人jīng神分裂。
可偏偏他這個狀態對極了黎語蒖的胃口,因為他和小時候的她一模一樣。
她小時候也是這樣,東一句西一句的,誰聽著不服就揍到他服。
別的孩子說她是沒爸的大瘋子傻妞,她就用拳頭揍得他們肯叫她姑奶奶為止,然後得意地告訴那些嘴賤的娃子們:你們這些沒爸的傻妞的壞孫子們。
想一想她小時候還真是野xing得不得了,沒誰能製得住她。除了秦白樺,因為他長得挺好看的,她始終也下不去手揍爛他那張臉,也就由著他那張毒嘴損了她這麼多年,生生把她損出了斯德哥爾摩症狀。進城之後聽他損她的機會少了,她還真是有點不太習慣。
投緣之餘,黎語蒖一個衝動幫黎語翰把作業全做了。為了防止落下口實被打死,作業最終採取黎語蒖口述黎語翰筆錄的方式加以完成。
合上作業本的一剎那,黎語翰眼底浮現出幾絲崇拜的光芒。
“你真厲害,只看題目都不用動筆就能幫我叨咕出解題步驟!”
黎語蒖美滋滋地接受著讚美。美滋滋之後她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小學一二年紀的題目,她難道還需要動筆嗎?!
“黎語翰,你剛才那麼說,其實是在跟我客套吧?”她向黎語翰虛心求證。
黎語翰笑得甜甜的:“嘿嘿,居然被你發現了!霧霧姐說你有點qíng商低來著,一般來講是聽不出正反話的,看來也不是嘛!”
黎語蒖捏著他的臉頰笑:“你霧霧姐說得沒錯,我qíng商是不怎麼高,不過對付小學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黎語翰哎喲哎喲叫著從黎語蒖的魔掌里把自己的臉搶救回來,奔跑著把作業本送回房間又奔跑著出來,奔跑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扭回身,對黎語蒖問:“我要出去和小夥伴玩彈玻璃球,你要來圍觀嗎?”
黎語蒖噗嗤一笑。
“你這種城裡有錢人家的孩子也玩這種趴塵舔土的遊戲嗎?”
黎語翰點頭:“同學們都玩,我不玩就是不合群!你要不要來圍觀?來吧!”
黎語蒖笑了。這小傢伙一定是覺得自己技術不錯,沒個人圍觀純屬是làng費生命的閃光點。
她今天心qíng不錯,決定去滿足一下小傢伙求被觀賞的心。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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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圍觀黎語翰有點緊張,他彈玻璃球彈得一直禿嚕手,很快輸光了所有的珠子。
他有點沮喪,而他越沮喪,一起玩的小夥伴們就笑得越是囂張。
黎語蒖最見不得別人小人得志,哪怕對方是個小孩兒。這四個字只有放在她自己身上用才舒慡。她立刻擔起為黎語翰報仇的重任。
黎語翰一邊震驚她會玩彈玻璃球,一邊更震驚她玩得出神入化三下五除二腰都沒彎太多就贏了不可一世的小夥伴們。
黎語翰驚呆了:“大姐!你好牛!!!”
黎語蒖眯起眼瞧著他:“你怎麼不gān脆叫我大媽!”
黎語翰撲到她身邊兩眼冒著泡泡:“大姐,你是怎麼做到的?”
黎語蒖低頭瞧著小屁孩亮晶晶的眼睛,吊吊地挑挑眉:“我在鄉下玩彈玻璃球的時候你連顆胚胎都還不是呢!不是,我說你為什麼把我叫得那麼菜市場化?”
大姐,huáng瓜多少錢一斤啊茄子呢給我來一斤大蔥吧……什麼的……
黎語翰好興奮地叫:“大姐!你是我的偶像!這句絕對是正話!”
黎語蒖眼角有點抽:“正話反話無所謂,你能先讓我告別菜市場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