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她的手機又響起來,她看著來電顯示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前方一定有災難,電話接還是不接?
糾結中,她恨自己的手,欠欠的,不經過腦袋同意就把電話接了起來。
周易的聲音在話筒里聽不大出來喜怒哀樂,好像往常那樣,有點不羈地,對什麼都不在乎似的,問著她:“丫頭,躲我呢?”
黎語蒖的右眼皮跳得像裡面被安了個人工泵。她按著眼皮,說:“我躲你gān嗎!”
周易於是說:“沒躲是嗎?那明天到我家來。”
黎語蒖想拒絕:“我沒時……”
周易打斷她,直接使出殺手鐧:“來拿你看上的那些絕版書。”
黎語蒖立刻住了嘴。
那些絕版書的誘惑力,對她來說太大了。她之前怎麼問周易借,周易都不肯借,只回給她一句話: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問那什麼時候是時候,周易說: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現在知道了,周易所謂的到時候,就是在她不願意做某件事的時候,這些書將成為bī迫她妥協的誘餌。
她覺得周易可真是天底下頭號的大煩人jīng。
她按著狂跳不止的右眼皮,諄諄告誡自己:護好心肝,眼皮可以跳,心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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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語蒖到周易家的時候,周易剛醒不久。
他應該是剛洗過了澡,頭髮還濕著,睡袍半敞著懷,緊緻壯碩的胸大肌若有似無的放she著誘人的皮ròu之光,他渾身上下到處是大寫的致命xing感。
這個時候黎語蒖特別希望她的眼鏡還在,這樣她就還能把自己隱藏在反光的鏡片後,肆無忌憚地就算面紅心跳也要好好瞅瞅那兩塊光滑美滿的大肌ròu。
可是現在……她qiáng迫自己別開眼神,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沙發上坐下。她以為周易會坐到她對面。結果他卻一邊用毛巾擦著頭一邊順勢坐到她旁邊。
他擦頭髮時,發梢上的水珠甩了她一臉。小水點賤在臉上麻麻痒痒的感覺,久久不散,讓她有種自己會變成一個麻子臉的錯覺。
她看到他的嘴角在往上撇,於是她確定了他是故意的。
為了報仇,她很天真無邪地扯了下他浴袍的帶子。她的動作快極了,叫人來不及設防。
周易保持著擦頭髮的姿勢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浴袍大大方方地在他身上松垮下來。
黎語蒖驕傲地撇嘴。開玩笑,當她從小練就的扒小男生褲子的一手好本事是說說的嗎。
她一副不經意地樣子,把眼神向下瞄了瞄。
真掃興,果然還穿著條大褲衩。
周易把毛巾甩在茶几上,笑著蹙眉問:“你到底還是不是女孩子?”
她下意識地想去扶眼鏡,手抬到耳朵邊時硬把動作拗成了別頭髮絲。
“你有的我沒有,我有的你沒有,你說我是不是女孩子?我要不是女孩子,那你估計也不是男人了!”
她記得自己把自己定位在他哥們的位置上。於是她做著對哥們做的事、說著哥們間互相打趣時會說的話。
周易看著她哈哈笑。
黎語蒖沖他說:“別笑了,擾民,快把書給我!”
周易看著她,挑眉梢:“著急走?”
黎語蒖:“我走了你好穿衣服去啊,著涼怎麼辦。”
周易看著她,半眯著眼,嘴角全是戲謔:“我正熱血沸騰呢,不會著涼的!”
黎語蒖:“……”
黎語蒖覺得自己有點接不下去話了。她總覺得對面坐的是一隻大尾巴láng,每一句話都有想挑事兒的嫌疑。
在突來的靜默里,黎語蒖聽到了別的聲音。
是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和有人衝進來的腳步聲音。腳步不像是一個人的。
很快黎語蒖驗證到了自己耳力的卓絕。從門口衝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膚白腿長人貌美,但qíng緒有點激動,男的長相比較普通,但西裝革履皮鞋鋥亮。
女的扯著男的,一直走到周易面前。當她看到周易敞露著xing感誘人的胸大肌時,黎語蒖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一抹哀慟。
那種哀慟就像是小時候她愛吃的葡萄gān生了蟲子,她媽媽一定要她倒掉——在倒掉它們之前,她也是用這樣不舍又心痛的眼神望著那些葡萄gān的。
那個女的把那個男的拉到周易身前,把滿眼哀慟壓了下去,掙扎著做出驕傲的樣子:“joey,給你介紹一下,他是我家世顯赫的男朋友!”
周易把浴袍穿回到身上系好帶子,從從容容一點頭:“嗯,不錯。”
他從容平常的樣子深刻地刺激到了細白腿美女。
她幾乎跺腳:“他很優秀!我要跟他在一起了!你沒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周易伸出手到那個男的面前,那個男的下意識地也伸手和他一握。
“祝你們幸福。”
他說得無比由衷,女的立刻紅了眼眶。
她真的跺起了腳:“joey,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請你把我送你的那塊表還給我!”
周易沒說話,也沒有受她qíng緒的影響,繼續從從容容走到沙發旁一個看起來雍容復古的桌子旁,手搭在抽屜把手上,輕輕一拉,伴著嘩啦啦一陣響,抽屜對這個世界敞開了心扉,袒露出它一肚囊金光鑽光寶石光各種光閃閃的手錶們。
黎語蒖在一旁看傻了眼。
“過來看看哪一隻是你送的,拿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