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語蒖在萬眾矚目下,回了房間。進屋之後她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忘記和唐霧霧打招呼了,也忘了看唐霧霧看到她時是什麼表qíng。她不由笑起來。原來唐霧霧在自己這裡已經徹底淪為了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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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聖誕夜。黎語蒖被黎語翰qiáng拉著去和同學們一起放煙火爆竹。
出門前黎語蒖問黎語翰,為什麼不拉著他二姐去,她那麼漂亮帶出去多有面子。黎語蒖其實是想讓黎語翰轉移目標,自己好獲取一點私人空間和秦白樺聊一聊,畢竟他第二天就要回梨花鄉去了。
但黎語翰一臉嫌棄地說:“我可不帶她,嬌滴滴的,離她八丈遠點個爆竹都要尖叫得我耳朵都快穿孔了!”黎語翰眨著眼,換上一臉由衷的崇拜,豎起大拇指對黎語蒖說,“但是大姐你就不一樣了!你又好看,又威武雄壯!我們不敢放的二踢腳你都敢放!偶像!”
黎語蒖最受不了別人誇她誇得這麼走心,當下她二話不說跟著黎語翰和他的那些小夥伴放了半宿的二踢腳。
等他們回家時,家裡居然只剩下秦白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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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語翰問秦白樺:“我爸媽和我二姐他們人呢?”
秦白樺說:“去你外公家了。”
黎語翰撇嘴:“把我一個人丟下,也真放心!”
秦白樺:“你媽說了,有你大姐帶著你,沒什麼不放心的,讓你到家洗洗趕緊睡覺!”
黎語翰“哦”了一聲,留下一句話:“那客廳就留給你們倆啦!”然後像個跳馬猴子一樣連跑帶顛跑上樓去了。
客廳里變得靜悄悄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輕輕地起此彼伏。
黎語蒖認真地回憶著,這樣安靜的氣氛,似乎從沒有出現在她和秦白樺之間過。他們總是吵吵鬧鬧的,這可能是因為那時候他們還都沒長大吧。
她不由笑了。
秦白樺也跟著她一起笑起來。
“語蒖,”他叫著黎語蒖;黎語蒖發現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叫她大蒖了,“你變得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你能回來,我能看見你,我真的特別高興!”
黎語蒖沖他笑:“你也變了,以前在這個家裡,是你使喚黎語萱gān這gān那,現在可反過來了!”
秦白樺笑:“她那點小心眼兒啊!她是不想讓我和你說話,所以總給我找事兒gān把我支開!”
黎語蒖想了想:“她吃我醋?那,恭喜你了!”
秦白樺苦笑一聲:“有什麼好恭喜的,你妹妹早晚把我的心思消耗殆盡。她可以盡qíng喜歡寧佳岩,卻不准我多看哪個女生兩眼,不然就哭個沒完。開始我還怕她哭,可總這樣,又管著我,又不給我一個說法,換誰早晚都會心累的。”
黎語蒖靜靜地看著秦白樺。他從來都不會發現,他和黎語萱其實是一樣的人。他們會忍不住喜歡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會意識不到在傷害喜歡自己的人。
他每次和她吐槽前,都不會想到她會是怎樣的心qíng,她願意聽這些話嗎。
不過不要緊,除了還有一點點不服氣,她現在好像沒有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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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白樺坐火車回梨花鄉,黎語蒖和黎語萱一起,坐著小張開的車把他送到火車站。
臨上車前,秦白樺表現得依依不捨。但他依依不捨的目標有點含糊,黎語蒖直到他的身影被嗚嗚叫的火車帶走消失不見,也沒弄清楚他到底是衝著自己擺手,還是衝著黎語萱。
回家的路上,黎語萱冷冷地問黎語蒖:“你什麼時候走?”
黎語蒖笑了。她剛回來兩天就讓人覺得礙眼了。這感覺有點慡。
“沒想好什麼時候走,呆夠的吧。”她故意這麼說。
其實她想過完新年就走。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大洋另一端有著什麼在召喚她回去。她知道召喚她的一定不單單是家咖啡店那麼簡單。
“好,我再問你,你必須誠實回答我,你在國外,是不是整容了?”
黎語蒖沒忍住噴了出來。
“你覺得我整了,那就是整了吧。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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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的第三天,黎語蒖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黎語翰來告訴她,她有客人。
她趕緊洗漱了一下,出門來看,然後看到寧佳岩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看到她的身影,寧佳岩很明顯怔忪了一下。
然後他撇開頭笑了,笑容有點自嘲的味道。
黎語蒖把他帶去了後院花園。在那裡她問寧佳岩笑什麼。
寧佳岩說:“笑我自己作死。”
黎語蒖說:“我還以為你也笑我是不是整容了。”
寧佳岩看著她的臉,說:“我要是知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就是苦悶至死,也不會隨便找個女朋友的!”
黎語蒖聽他說這樣的話,一點滿足虛榮心的愉悅感都沒有。她靜靜地聽寧佳岩告訴她,她出國之後他經歷了什麼。
寧佳岩說,本來他也要準備出國的,結果家裡生意出現了問題,父母關係也隨之陷入僵局。因此他出不了國了不說,還要受家裡事qíng的影響悶悶不樂。這個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從遠處看很讓他覺得有熟悉感的女生,那個女生對他溫馴體貼。因為貪戀這一份慰藉,他和她變成了男女朋友。
分別的時候,寧佳岩告訴黎語蒖:“我挺後悔今天來見你的,如果我不來見你,說不定我今後就和她結婚了。”
黎語蒖看著他,認真說:“寧佳岩,我真的對你動不了男女之qíng,你別因為我做渣男,我替那個女生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