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來時的暗角走,越過徐慕然的時候沒有刻意看他或者不看他。
就仿佛他是每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當他們錯身而過時,就該是這樣自然而陌生的樣子。
詹寧寧意味深長地看著徐慕然越鎖越緊的眉心。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吧?那個你不想讓她看到你我緋聞的人?”
徐慕然沒有回答她。他從旁邊桌上隨手撈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迎著詹寧寧探視的目光,短促地說了聲:“失陪,你自便就好。”說完立刻轉身,向黎語蒖那裡追了過去。
他們隱沒在暗角處。那裡光線昏寐,不湊近去過,看不到走進那裡的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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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語蒖把詹寧寧的簽名照jiāo給黎語翰,黎語翰開心得上躥下跳得寸進尺:“好想衝過去和我的女神合張影喔!”
黎語蒖呵呵冷笑:“那就去啊。”
黎語翰qiáng忍衝動,讓自己理智:“不行,你看老媽,喏她在那邊,她正打量我女神吶,哦還有徐大哥。我這要是去求合影,老媽一準看見,看見了非審我不可,我心理素質不好,她一審我就得招,那不就完蛋了!”
黎語蒖覺得自己現在的表qíng如果被照下來肯定可以直接就地加工成表qíng包。
她斜睨著黎語翰,臉上滿滿都是嘲諷。
你心理素質不好個屁,臉皮快比我厚了……
黎語翰把簽名照往懷裡一踹,一邊蹦走一邊說:“大功告成!大姐你想溜就溜吧,我吃烤魚豆腐去啦!”
黎語蒖看著他毛猴子一樣的背影,忍不住笑。
正笑著,本來就晦暗不明的角落,一下變得更晦暗起來。
有人驟然擋在她面前,像把黑傘一樣,把所本就剩無幾的光遮得就快要一絲不漏。
黎語蒖仰著頭,等待瞳孔適應光線的變化。
在她看清來人面孔的同時,那人對她開了口:“我想跟你解釋一下今晚的事。”
黎語蒖控制自己的表qíng儘量不要顯得太懵bī:“……有這個必要?”
徐慕然凝視她,蹙著眉說:“你就當日行一善,聽我說完,好嗎?”
他目光深沉,眼底幽亮,像帶著難言的請求一般,直直地看入她眼底。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黎語蒖驚悚地發現自己差點就要動了惻隱之心。
她趕緊堅定立場:“不好。”
“我和詹寧寧沒關係。”徐慕然卻好像沒有聽到她否定的回答,自顧自訴說下去。
“我只是找她幫忙做場戲,用來噁心一下我父親。我以為你不來,才這麼做的。”他解釋的氣息幾乎稱得上有些急促。
“那如果知道我來呢?”黎語蒖問完就後悔了。她gān嘛要搭他的茬,她其實真的不在意這個答案。
徐慕然卻聞聲雙眼一亮。這場談話終於不再是他自己的獨角戲,他為此歡欣。
“如果知道你來,我會放棄這個能夠噁心老頭子的機會。”他雙目灼灼地看著黎語蒖,“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
真的完全聽不明白。
不過她並不想聽明白啊……
黎語蒖想了想,措著詞告訴徐慕然:“徐大少,其實你真的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麼,你和詹小姐是真的我不會為此難過,你們倆之間是假的我也不會因此高興,因為我和你,是不相關的兩個人。我說什麼,你能聽明白嗎?”
黎語蒖看到徐慕然的表qíng像被秋風掃過的糙地,一點一點的沉寂灰冷下去。
她想著該說句什麼樣的結束語讓自己脫身,還沒想到時,聽到一道清脆嬌嗔的聲音從斜側里響起。
“徐大哥!”
黎語蒖一聽忍不住笑了。是她那個從智商上判斷疑似從外面撿回來的妹妹。她不慌不忙往後大挫了一步,挨到牆角下做隱形人。
黎語萱向著徐慕然跑過來,她一把撈住徐慕然的手臂,揪住了他不放。
她急迫地委屈地又有點撒嬌地對徐慕然說:“徐大哥,詹寧寧真的是你女朋友嗎?你為什麼選她呢?她真的沒有我漂亮啊,我做你女朋友不行嗎?我可以努力配合你氣你爸,保證能氣得很好很好!”
黎語蒖差點噴了。
她趁著黎語萱專注撒嬌沒看到自己、徐慕然被抓著胳膊甩都甩不脫,貼著牆角默默溜掉了。
外面群星當空,明月高懸,一派清透寧靜的好景致。可她不敢停下來欣賞這副好景致,她怕腳步一停,就會被某個神經病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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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語蒖一切如常,昨晚的宴會在她生命里並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痕跡。她正常早起,正常吃早餐,正常努力工作,正常外出調研。一天都很正常。只是在結束調研回家的時候,事qíng變得有那麼一點點不正常了。
她在家門口遇到一個女孩。那女孩靠在她家別墅院外的大牆上,仰頭看著對面樹上的喜鵲。
她以為那女孩是停在那專心看喜鵲的。直到當她越過她打算去開大門的時候,她知道那女孩其實是專門來等自己的。
因為那女孩在她身後對她說:“請問你是黎語蒖嗎?我們能聊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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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語蒖站定轉身,看著面前年紀相仿的女孩,覺得她看起來有點眼熟,但仔細想想,又全然不認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