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迅速起身就走。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徐慕然。
徐慕然的眼神追逐著她的背影,一路看著她的身形消失在門口。
他悵然若失地輕嘆口氣,轉回頭來,問詹寧寧:“不是叮囑你不要叫她知道我在。”
他的音色平平。不了解他的人以為他沒什麼qíng緒,只有和他共事過的人才會懂,他已經在不高興。
詹寧寧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我和你又沒什麼,正常談工作而已,gān嗎要怕被她知道呢?”
徐慕然被她噎得竟一時語塞。
“所以,我到底接哪檔節目呢,老闆?”詹寧寧咧著嘴笑著問,笑容標準到完美露出八顆牙齒。
徐慕然皺眉:“當然接她那檔,這還用問?”
說完他霍地站起來轉身就向外走。
詹寧寧在他背後出聲追問:“那你那檔呢?”
“以後再說。”徐慕然的身影已經看不見,只留下聲音和空氣混合成絲絲縷縷飄進詹寧寧耳朵里。
經紀人走進來。進門時她探身扭頭向門外使勁瞧了瞧,然後回正面孔來,問詹寧寧:“徐老闆怎麼了?我的媽嚇死我了,我可從來沒見過他穿著西裝慌慌張張地奔跑!”
詹寧寧對著空氣嗤聲一笑:“遇到心愛的姑娘,變成白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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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然拋掉平時一貫沉穩肅殺吊炸天的投資人爸爸形象,在無數人受驚的眼神中,一路狂奔追向黎語蒖。
還好那丫頭還沒有想起她自己會開車,還好這個時間段這個位置計程車不太多。
徐慕然跑到經紀公司大門口時,看到了正在外面打車的黎語蒖。
他猛地停下奔跑的腳步,深呼吸調整好氣息,撩一撩頭髮,做出一副已經談完事qíng正要準備走的從容樣子。
他就這麼做作地不小心經過黎語蒖身邊。
“還沒走呢?要不坐我的車吧,這個時間不好打車。”徐慕然以一副很自然的姿態搭訕黎語蒖。
黎語蒖扭頭看看他,皮笑ròu不笑:“謝謝,不勞煩徐大少您了,這個世界上有種軟體叫嘀嘀打車。”
黎語蒖往前走了兩步,徐慕然不依不饒地跟上來。
“車還沒到,不如我們切磋一下各自想要辦的電視節目吧。”他又主動起了話頭。
黎語蒖側頭瞥著他:“像口服液那樣,我做什麼你做什麼嗎?切磋完你是不是也要出一檔和我一樣的節目?”
徐慕然沖她笑:“對於你這個提議,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他頓一頓,看著黎語蒖的嘴角,幽幽地說,“不過你要是對我好言好語笑一下,我可以不出這檔節目。”
黎語蒖把面孔向他轉正,對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跟我槓上了?”黎語蒖瞪著徐慕然問。
剛剛的白眼翻得太用力,她有點眼花。雖然在瞪著徐慕然,但在一片白白花花的光斑中,她並沒有看清他是什麼樣的表qíng。
徐慕然卻被她專注的眼神凝視得心跳漏了一拍,有點走神。
“如果你非這樣理解,那就這樣理解。”穩住心跳後,徐慕然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一句廢話。
黎語蒖眼睛不花了,看到徐慕然漫不經心的樣子,她皺起眉:“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徐慕然看著她,挑挑眉梢:“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在幫你在競爭中有所成長,在成長中儘快能獨當一面。”
黎語蒖又想翻白眼。
我怎樣成長關您屁事呢大哥?
“徐大少您這麼熱心,有點多餘吧?”
徐慕然搓著下巴:“多餘嗎?難倒你不想自立門戶?你這種要qiáng的人不會寧願一輩子給繼母打工吧。”
黎語蒖冷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徐慕然笑了:“沒有野心的人生不是人生,是虛度。你是最不肯虛度的那一類人。”
黎語蒖呵呵:“我幾乎要認為徐大少您是要來挖角我的了!”
徐慕然凝視她:“那我挖得動嗎?”
黎語蒖終於還是忍不住又翻個白眼出來:“想得真美!”
計程車來了。
她三步並做兩步跑過去。
“喂,黎女士,你這麼囂張,不怕我真做一檔和你一樣的節目嗎?”
黎語蒖拉開車門,回身:“隨便你,就算你做了跟我一樣的節目,我也能打敗你!”說完她利落上車關門,告訴師傅快快走。
在她絕塵而去的車尾氣中,徐慕然搖著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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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計程車上,黎語蒖發現自己的思緒有點發飄。
即便已經合作了一次,但黎語蒖依然對徐慕然無法產生好感。可是這個讓她無好感的人偏偏說了一些讓她有所感的話。
她不由自主地想著剛才上車前那個人說的那幾句話。
——你這種要qiáng的人不會寧願一輩子給繼母打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