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光明正大地擁抱她、牽住她的手,開心時陪她笑、難過時替她擦乾眼淚。在每一個平常的清晨,一睜眼就能看見她的臉。
他想要親近她,想要將她緊緊納入臂彎中,想要與她呼吸交纏、心臟相貼,想要每分每刻都聽見他們同頻的脈搏。
馬兒跑得飛快,蔥蘢的樹影不斷後退,他在風中一往無前。
他們花了十年的時間,相伴、分離、又抱著相同的渴盼向對方走去。他們的命運糾葛如斯,他們理應相伴到彼此白頭,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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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元聽完他的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這個初嘗情愛滋味的少年,抱著最固執而天真的野望,期盼一段長相廝守的感情。
晏決明的話是那麼稚嫩而充滿妄想。什麼「命運」、什麼「理應在一起」,聽得他發笑。
他甚至有些惡毒地想,你知道你面前要跨過多少險山惡水才能離她稍微近一步麼?你二人身份之懸殊,她就算得了崔夫人義女的身份,可要坐上寧遠侯世子爺的妻子、將來的寧遠侯夫人的位子,也難於登天啊。
他忍住心中無數質問,只選了其中最為溫和的、也是在他看來最簡單不過的一道坎。
「你是這麼想了,人家願意嗎?」
「我想娶她,是我自己的事。」他看著王伯元,認真地說,「她不必給我任何承諾。」
「我想娶她,我要娶她,這是我給她的承諾。」
王伯元張張口,徹底無言。
他望著面前這個小子,突然明白自己方才的不屑和惡毒從何而來。
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傻子。
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感情。
第43章 神鬼事
一夜急雨, 消去幾分連日不絕的暑氣。夏至後,天亮得早,下人們一大早便起了身,開始一天的忙碌。鳥兒嘰喳啼鳴, 伴著繞庭院而過的流水聲, 一派祥和雋永。
直到一聲尖叫打破了這初晨的寧靜。
晴春院裡, 胡婉娘剛剛起身, 丫鬟小廝各
司其職,安靜有序地進出院子,伺候著主子一日的飲食起居。
程荀站在梳妝檯前, 挑著胡婉娘今日佩戴的釵環佩飾。玉扇半跪在一旁, 為她淨面、抹香膏。
剛起床, 胡婉娘正是脾氣大的時候,她雙手抱臂,閉著眼睛端坐著,來往屋內倒水的丫鬟都乖覺地輕了步子。
大夫人林氏身邊的香萍突然來了。她站在門外, 向程荀打了個招呼。程荀放下首飾盤, 輕巧地走出門。還未出聲打招呼,卻見香萍將她拉到了檐下,語氣惶惶。
「玉竹, 夫人讓我過來特意說一聲,今日小姐外出時,務必別往垂花門那去。」香萍捏著帕子, 一副難掩驚懼的模樣。
程荀放在身側的手微顫了下。她望著香萍, 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