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太子離京督查荊州河道疏通、堤壩修繕。這個消息一出, 滿朝文武心中便都有了數, 這是太子正式踏入朝堂的第一步, 也就此與譽王真正打起了擂台。大臣官員們心中各有思量, 孟忻、崔夫人更不遑多讓。
孟忻在朝中向來不偏不倚,本就沒有結黨站隊的打算。可他二人卻擔憂晏決明。
寧遠侯向來是個滑不留手的,看上去與誰都交好, 可從未切實參與過奪嫡的紛爭中。從前太子還未嶄露頭角, 還可以說晏決明不過是少年人之間的小打小鬧, 可今非昔比,晏決明在府中又要如何自處?
崔夫人本想找機會與晏決明好好聊一聊,可還沒等她忙完手頭的事,晏決明竟就一聲不吭地跑去揚州了。
打著回揚州打理先母產業的幌子, 結果流言放得滿天飛, 半個京城官宦之家都快知道晏家書房裡,這對父子如何爭吵的了!
崔夫人若是能信了那些刻意散播出去的流言,這些年和晏淮的交道就算是白打了。
她當即就想去揚州問個清楚, 可偏偏此時孟家一位長輩去了,各種事務壓在頭上,直到現在才有空來。
若晏決明真如流言那般, 是被晏淮「放逐」到此地, 她恐怕還要鬆口氣。她就擔心他初生牛犢不怕虎, 真的摻和進揚州這一灘渾水的官場中。
晏決明站在她身前,聞言也未慌亂, 反倒從身側端來一盞茶,恭敬奉上去。
「姨母息怒。別的先不說,這茶可是今歲的上品,您先潤潤口。」
「你!」
崔夫人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氣惱,可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接過了茶。
茶入口,滿嘴清香,是她喜歡的風味。她那滿肚子火氣終於稍微消了些。
放下茶,崔夫人苦口婆心地與他說道,「決明,你如今不小了,一舉一動都不是兒時那般,能用小兒頑劣、少年意氣敷衍過去了。你要想清楚,走上那條路,輕易便回不了頭了。」
崔夫人說得委婉,可話里的意思,二人都心知肚明。
晏決明在她面前坐下,沉穩道:「姨母,您的苦心我明白。從入東宮那日起,我心中便早有打算。這些年我也未曾懈怠,行事步步小心,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即便事不成,也能儘量全身而退。其中種種,孩兒不便明說,還望姨母放寬心。」
崔夫人沉默了。她久久凝視著面前這個少年人,他的肩膀不似從前那般單薄,早已有了成人的模樣,目光更是堅毅果敢。不知怎麼,那目光突然讓她想起了她的父親崔清。
二人這肖似的氣度讓她心生哀戚,半晌才軟下口吻,道:「你大了,很多事我也不便插手。只是你要時刻記著,你這條命是你母親拼死換來了,我不許你隨便對待這條命,聽到了麼?」
晏決明聽她提起母親,心中有些沉重,立刻正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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