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決明說不下去了。
他想向崔夫人證明程荀品質之高潔、心性之良善,可每每提及程荀這些年的遭遇,想起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程荀所流過的血、擦過的淚,他心中便有如刀絞。
崔夫人默默看著。在她面前,晏決明向來是沉穩淡然、藏鋒斂銳的模樣。
而此刻,這個人人交口稱讚的天之驕子伏在地上,手緊緊握拳、青筋都露了出來。他帶著哭腔,話里滿是悔恨和痛惜。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行了,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將她認下的。」
崔夫人長嘆一口氣,將他扶起來。
「這些年,是我們崔家虧欠她。」
崔夫人不欲在這件事上糾結。光是寥寥幾語,已經足夠她勾勒出程荀的模樣。
為了兒時的幾分情誼,能夠在仇人府邸潛伏這麼多年,可見是個心思赤忱、又有勇有謀的女子。此等堅忍的心性,已是世間少見了。
見崔夫人態度如此,晏決明鬆了口氣。剛想起身告退,卻聽她冷不丁問了聲,「她如今在胡府叫什麼名字?」
「叫玉竹。」晏決明摸不著頭腦,卻如實答了。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崔夫人站在原地,張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竟然,竟然就是那個女孩。
若是她當初多深究一點,是不是二人就能早些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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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府,晴春院。
大清早,晴春院裡丫鬟婆子往來走動,好不熱鬧。
今日,胡瑞特意邀了上峰巡鹽御史劉大人來家中小聚。男人們在前院忙著,後宅女眷也沒閒著,鹽政劉大人的夫人也帶著自家侄女來了。胡婉娘作為東道主家的小姐,從睜開眼就提起了心。
前幾日,林氏耳提面命胡婉娘,務必要好生準備,不要怠慢了劉夫人。林氏如此上心,也不光出於劉大人鹽政的職位。更要緊的是,胡品之與劉家的婚事,如今正是岌岌可危之際,林氏提起一萬個心眼也不為過。
胡品之如今二十五歲,早些年在溧安就已娶了妻,只是先頭那位妻子早在幾年前就因故病逝了。而後恰好趕上胡瑞接連高升,胡家人便總想著,待胡瑞坐穩位子,再給胡品之娶妻,必然能找到更好的親家。
胡瑞算得精明,可奈何胡品之本人才學不佳,直到如今連個秀才都沒考上。好些的世家看不上胡品之、差點兒的人家胡瑞又看不上,胡品之的婚事就這麼一年年耽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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