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提起了「之後」。她心中一團亂麻,下意識逃避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晏決明自然讀懂了她的躲閃,輕嘆一聲。
「這幾日,我要暫離揚州。」
他低下頭,從袖中拿出一個令牌,放到程荀手中。那令牌樣式簡樸,兩面篆刻了一個「程」字。
「這令牌能號令我手下的人。我雖已吩咐他們一切事務由你做主。以防萬一,若有變故,你拿出令牌,他們自無異議。」
程荀看著令牌上那個「程」字,心髒微微顫動。
她捏緊令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而他拉住她的手,目光溫和而堅定。
「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等我回來,好不好?」
或許是今夜晚風太輕柔,吹得人飄飄然。
她跌進深海中,情不自禁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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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日,宜嫁娶,宜宴賓。
胡家嫁女,張家迎親。
大清早,一陣鞭炮聲響徹天際,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生生叫醒了半座揚州城。
睡眼惺忪的人們推開柴門,問起左鄰右舍,這才曉得,原來是兩淮鹽運史胡大人家的獨女要嫁人了!
小兒圖新鮮,不顧娘親在背後呼喊,手拉手成群結隊,一溜煙跑到胡府門前湊熱鬧。
跑到胡府外,卻見大紅的鞭炮紙花鋪了滿滿一條大街,硫磺硝煙還在空氣中彌散。繚繞的白煙中,車馬走走停停,將大路堵得水泄不通。
小兒機靈,拉著夥伴東拐西繞,不多時便溜到胡府大門口。
朱紅大門前,賓客絡繹不絕,數不清的厚禮、聽不完的奉承流水般送進府中。更有鼓樂班子,站在門前吹拉彈唱,直將氣氛推到最高|潮。
小兒歡天喜地地接著管事漫天灑下的喜錢、喜糖;窮酸書生抓耳撓腮半天,提筆記下這盛景,拿著新鮮出爐的詩作湊上前,只求換一個進府觀禮的機會。
縱使婚期匆匆提前,可胡家就是胡家,排場依舊令人咂舌。
前院高朋滿座。胡品之擔起大梁,在人群中招呼待客。張子顯和京城胡家來的胡茂之站在一旁,聽著賓客的打趣讚揚,笑得臉都快僵了。
胡茂之的母親是張子顯的姑母,二人自小便在京城一同長大。此番張家迎親,胡茂之作為與兩家關係最密切之人,自然過來了。
胡茂之昨夜才抵達揚州,原本以為此番只是個普通的迎親宴,全然不知胡家居然擺出了這樣的排場,就是比起喜宴也不差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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