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兩步,她又猛地轉身,大步走到馮平身側,扯住他的袖子,急切發問:「他什麼都沒和你說嗎?他就沒留什麼話給我?」
馮平看著她眼中的焦灼和慌亂,心中嘆息。
他此前一直待在晏決明身邊,又如何不知主子與姑娘之間的種種孽緣呢?
可如今,便是這二人心中都存了對方,可各自還是走上了自己的路。縱是他這看客,也忍不住惋惜,此番一別,多久才能再見呢?再見時,又是何等光景呢?
他沉默地搖搖頭。
程荀怔怔地看著他,鬆開手,轉身走了。
回到船艙,她將自己關進屋子,靠在門上,許久沒有動彈。
她目光發直地望著地上一條條木板。
她想,明明是自己拒絕了他,現在這副模樣,又要做給誰看呢?
她知道,沒有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她。她既然選了一條路,便要承擔失去另一個選擇的可能。她總不能如此貪婪又自私,這也要、那也要。
可是,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呢?
她甚至忍不住埋怨他,明明有這麼多路,為什麼偏要選從軍?如今西北戰事正緊,他難道就不知道,他這一去,有多兇險?
可下一秒,她又反應過來,既然她能選一條世人看來離經叛道的路,那麼為什麼晏決明不能遵從本心,走自己的路呢?
他晏決明不是孬種,他的野心從來都不止一個躺在祖輩金山上終日揮霍的世子爺。
程荀抬起頭,望著窗外不斷東流而去的江水。
她想,她控制不了這滔滔江水將他們帶去什麼地方、變成什麼樣的人,但至少,她能掌控自己這幾年的日子。
程荀抹了一把側臉的碎發,抬起頭、直起腰,將懷裡的信小心放到那個陪伴她多年的木匣里。
她要努力,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至少,再相見時,她不能比晏決明太差。
第80章 汴梁春
暮春三月, 汴堤上楊柳依依。畫橋上行人如織,小童舉著紙鳶,泥鰍一般從人流中穿過,只在風中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汴水東流, 春風吹個不停。轉眼間, 兩年過去, 如今已是泰和四十三年。
馮平揣著方才拿到的信, 匆匆往金谷樓去。
金谷樓是汴水邊最高的酒樓,底下兩層是普通的食客,越往上, 往來的客人身份越是尊貴, 多是富商顯貴在此宴賓、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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