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平面露難色,程荀敏感地捕捉到這片刻的異樣, 追問道:「怎麼?杜家是何想法?」
她本以為三娘已然同意了分家,不然妱兒又何必前來投奔自己?可看他的神色,恐怕其中另有內情。
果不其然, 馮平支支吾吾說道:「杜老闆不願分家。」
程荀一怔, 納悶道:「為何?可是你們沒和她說清楚?還是她沒看我的信?」
她有些不解。按照她原本的設想, 表面說是分家,可實質上與程荀獨自出走並無多少不同。
除卻轉運糧草必要的車馬、幾年下來她留在商號的分利, 她幾乎將大半個程杜商號都留給了杜家。
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她這般決絕,原因也簡單。一來她這些年在各地的產業與積蓄還足夠支撐,晏家親衛與神隱騎的人手總足夠調配;二來她也實在不願再將商號中的人牽扯進來。
頂著程荀的目光,馮平忍不住在心底嘆口氣。
他這位主子,總是對自己太狠、又對人心世事算得太清,事事要完滿、要周全、要無愧於人;可對於身邊其他人,卻似乎從未有過什麼期待或要求。
他不知是她看過了太多人情冷暖、便不願去強求,還是她從始至終就未曾將希望託付於他人、只是相信自己罷了。
人說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可她的「寬容」,似乎只是因為不敢期待、不願虧欠。
心中思緒百轉,落到嘴上,他也只說了句:「杜老闆堅持不分家,只與我說,若真要分家,就讓您親自去平陽談。」
程荀不禁語塞。
她似乎隱隱猜到了杜三娘的意思。
可若真如她所想,杜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難道就要隨他們一同涉險麼?
她怔怔坐著,心緒翻湧。
不知過了多久,妱兒在側間敲了敲門。馮平在旁察言觀色許久,立時起身告退。房門關上,妱兒披著程荀的斗篷,小心翼翼推開門。
從金佛寺到紘城,算上與杜家商談、籌集糧草等要事,一行人來回只用了八日,其中奔波勞累可見一斑。妱兒黑了瘦了,怯怯地站在一旁,看得程荀心里難受。
「餓不餓?寺里暫且只有齋飯,等明日我叫人在外頭重新砌個灶房,吃肉就方便了。」她拉著妱兒在桌邊坐下,打開食盒,將筷子塞到她手裡。
她心中早有這個打算,倒不是為了自己的口欲,只是總不能讓數百號要上戰場的將士整日清湯寡水地過日子。
奈何此前囊中羞澀,如今糧草到手,一切總算能走上正軌。
妱兒也確實餓了,沒有多話,只不停低頭吃飯,程荀望著她被飯菜塞得鼓鼓囊囊的臉頰,心底像是有溫水流淌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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