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我到了紘城祭拜生父生母,才與他見了一面,也不過是因為義母的面子情才有了些來往,何來您口中的『來往親密』『關系密切』!」
「陳大人空口白舌就要辱女子清白,將孟家置於何地,將我親生父母置於何地!」她側身抬手指著孟宅的牌匾,「莫非真要將我逼死不可!」
程荀越說越激憤,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她抬起頭,朝天厲聲哭喊道:「爹娘!義父義母!是孩兒不孝!」
說罷,她猛一轉身,朝孟宅大門奔去,儼然一副撞門而去、以死鑒清白的模樣。
在場眾人當即一驚,幾個親衛趕忙追上去將她拉住,可為時已晚,只聽門前「砰——」的一聲,程荀竟然癱倒在地。
「主子!」「快救主子!」「找大夫!」
孟家門前頓時騷亂起來。
親衛們嘴上高聲呼喊著,將門前圍得水泄不通。
妱兒不知從何處跑來,瘋一樣撲向呆愣在原地的陳毅禾,揪著他的長須,對他拳打腳踢。
背後的小兵連忙上來推搡,幾個親衛也衝上來,將妱兒一把拉出去後,又舉著拳頭衝進人群。
混亂中,打鬥聲與痛呼聲不斷,就連醉醺醺站在一旁的范春霖都一時不察,被踹倒在地。
「住手!都給我住手!」
巷口突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女聲,下一瞬,一個食盒砸了過來,裡頭熱騰騰的湯水劈頭蓋臉灑了地上混亂的人群一身。
幾道慘叫聲後,騷亂的人群終於分開。陳毅禾被兵吏攙扶著站著,臉上雖不見傷處,卻捂著肚子連連苦叫。
親衛迅速整肅儀容,還在門前圍著的晏立勇望過來,看清來人後,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他匆忙跑過來,畢恭畢敬行禮:「崔夫人。」
崔媛一身行裝,臉色有些憔悴,身後跟著一班丫鬟小廝,巷門口停著幾駕馬車。她被賀川攙扶著,快步走上前,臉上青白交加,面色很是難看。
怒意上頭,她呵斥道:「怎麼回事!」
說著,崔媛視線一轉,只見孟府門前竟躺了個熟悉的人影。
崔媛呼吸一窒,來不及說話,推開一旁攙扶的賀川,腳步踉蹌地衝上前。
背後,陳毅禾強忍疼痛站直身子,氣急敗壞地推開小吏,嘴上不住咒罵著。
一旁的范春霖拍拍身上的雪腳印,悄悄偏過臉,在他耳邊輕聲道:「陳大人,三思啊。」
陳毅禾向他投去狐疑的目光。
范春霖打了個酒嗝,目光有些游離,聲音卻帶著幾分清醒的諷意。
「孟忻的夫人、崔清的二女,崔媛崔夫人來了啊。」他笑得頑劣,帶了幾分看戲的興味,「陳大人,您這下可怎麼辦?」
「我看吶,今日,恐怕不好收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