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晏淮嘴上說著必會派人去西北尋找晏決明下落,可不過數日, 轉頭就將晏決明逐出了晏家族譜。
得知此事後,崔媛當即便拔了劍要去找晏淮,卻因怒急攻心,病倒了。
崔媛病倒了,孟紹文被送回江南避風頭,孟忻又在朝堂上掣肘連連,便乾脆報了病,在家中全心照顧崔媛。直到收到程晏二人從金佛寺寄來的信,崔媛的身體才終於好轉。
半月前,崔媛堪堪病癒,便不顧孟忻反對,獨自一人趕赴紘城,鐵了心要親自來看看。
也是趕巧,今日方進城,就遇見了被程荀吩咐去辦事的賀川,賀川將她帶到孟家老宅,這才遇上了今日那出鬧劇。
這幾月京城中的種種,都是方才程荀尋機向崔夫人的丫鬟小廝問清的。
「決明……知道此事了嗎?」崔夫人想起什麼,忽然忐忑問道。
程荀坐起身,將滿面是淚的崔夫人輕輕擁入懷中。
一場大病、連月的憂思與風雪兼程,讓她本就纖瘦的身子更加瘦削。程荀攬著她的後背,隔著襖子,幾乎一手就能將她攬個滿懷。
程荀驀地有些鼻酸。
她本不必來的,便是來了,難道事態就會好轉嗎?反倒徒傷心神。
可她還是來了。
她想,她與晏決明都是幸運的。
程荀眨眨眼睛,將淚逼回眼眶,拍著崔夫人的後背,溫聲勸慰著:「他是知道的。義母放心,於他而言,這許是件好事呢。」
崔夫人微怔。
程荀輕嘆一聲,心知若不將幾個月發生的事說明白,恐怕崔夫人也不得心安,乾脆坐起身,與她細細道來。
崔夫人聽得專注,眉頭緊蹙,時而激憤難言,時而倒吸一口涼氣。程荀也沒遮掩,將二人的近況和困境都說了個清楚明白,唯獨瞞下了金佛寺內的秘密。
果不其然,崔夫人聽完,雖愁容未減,心中卻有了數,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他與那位沈守備,如今可在一處?」沉吟片刻,崔夫人問道。
程荀搖搖頭。
她翻身下床,從隨身行李中找出輿圖,端著燭台坐到崔夫人身邊。她手指著早已翻得起了毛邊的輿圖,順著涼州一帶,與她說明如今晏決明、沈煥的動向。
自紅水畔一別,沈煥便帶著手下人馬趕赴前線。他明面上仍打著捉拿叛賊的旗號,暗中卻與晏決明取得了聯繫。
而晏決明雖心存戒備,可也透露了些許自己手中瓦剌人的動向。兩方人馬維持著彼此心照不宣的距離,只由幾個探子互送消息。
同袍四年,二人心中早有默契。兩路精銳前後配合得當,竟也當真打得瓦剌幾路側翼一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