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母無法踏足的世界,沈煥憑著一顆懵懂的本心,拖拽著他往前。
「將軍說沈守備不討人喜歡,莫非是當初對你管束狠了?」程荀調侃道。
「嘁。」范春霖從齒間擠出一道滿不在乎的噓聲,「沈煥除卻虛長我幾歲,無論課業還是學識,樣樣都比不上我呢。」
程荀細眉一抬,並未點出他的答非所問。
「程小姐莫看我如今這般,想當年,我也算得天生早慧,有過目不忘之才。無論多艱深晦澀的文章,通讀一遍就能記得一字不差,在一眾師兄中,很是拔尖。」
范春霖大言不慚地對自己一通夸,臉上絲毫不見羞慚。他慢悠悠坐起身,倒了杯酒,一口飲下,又重重摔進椅子裡。
「沈煥則不然。」
他捏著酒盞,喃喃說起過往。
當時的沈煥雖是家中幼子,可偏偏生來就是個寡言沉穩的性子,行事很是規矩謹慎。至於才學,他雖不似范春霖那般天生靈秀活泛,卻也踏實勤懇,不光受石青先生偏重,在師兄弟中也素有美名。
兒時的范春霖不明白,明明自認無論才學還是慧根,自己都遠居於其上,可為何先生與師兄們誇讚的卻總是沈煥?彼時的他年輕氣盛,心中很是不甘,於是處處都要與他比個輸贏。
課業上要爭高低,平日放課後,二人也湊到一塊兒,對弈、算籌、飛花令,就連打發空閒的遊戲,也滿是火藥味。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朦朧醉意中,范春霖好像也被回憶勾起童趣,竟如數家珍一般,與程荀說起他兒時借著遊戲,與沈煥爭強好勝的經歷。
「……除卻那些,我與他最常比的,還得是捉迷藏。」
程荀望著眼前已是而立之年、面容輪廓已有了滄桑之感,卻不著邊際、又一本正經說著兒時遊戲的范春霖,忍不住在心中發笑。
「便是捉迷藏,我與沈煥也要比出個高低呢……一人躲、一人尋,可先生家中就那點地方,施展不開,就只能在規則上動腦筋。
他忽然坐起來,雙臂撐起,半身緊緊壓在桌檐上,迷濛的醉眼望著程荀,斷斷續續道:
「我們約……約定,躲的人要留下字謎作線索,尋的人則要解釋清楚線索背後的寓意。若說不出個一二三,那縱是找到了人,靠得也不過運氣或蠻力,不算數。」
范春霖打了個酒嗝,顫巍巍將酒杯丟到桌上。常年酗酒,如今就算不提重物,他的手也時常隱隱打顫。
「到這個份上,找人還有什麼意思?比的就是誰留的線索更隱晦、更刁鑽。
「為了贏對方一頭,我與他,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將先生家中的書都快翻遍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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