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到酒樓時,已到席面尾聲,在門外只依稀聽到范春霖的只言片語。至於二人席間交談的前因後果,她一無所知。
半晌, 她終於聽見程荀問道:「你覺得范春霖此人, 如何?」
賀川一愣,又連忙回想自己與范春霖為數不多的幾次交往,思忖道:
「若只說平時, 看著就是個爛泥糊不上牆的紈絝。可他從前的才名也不似作偽……」
賀川越說越遲疑,程荀輕笑一聲,冷不丁道:「紈絝?那你說說, 他可做過什麼欺男霸女、魚肉鄉里之事?」
賀川眉頭一皺, 猛然頓住。
她忽然反應過來, 眾人對范春霖的評判,好似遠遠超過了他實際的為人。
若他不是范春霖, 不是那個天生早慧、名揚西北的奇童,那他如今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眾多靠祖宗蔭庇混混度日的二世祖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罷了。
既如此,范春霖的聲名,又何至於此?是誰在背後暗中推波助瀾?
不等賀川細想,就聽程荀語氣意味不明地感嘆道:「范春霖,有些太貪心了。」
「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牢牢抓在手中,什麼都求個盡善盡美。」
可有些東西,越是完美無缺,往往越是令人生疑。
程荀摟緊柔軟的毯子,縮在馬車角落裡,轉口又問道:
「你辦的那件事如何了?那婦人可救得回來?」
賀川壓下心頭對范春霖的疑問,一五一十道:
「據惠民堂的大夫所言,馬娘子常年勞累,家中又缺衣少食,身體底子虛,必須在床上靜養。屬下之前也送去了補品和藥材,只是……」
「只是什麼?」程荀心中隱隱猜到了。
賀川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憐憫和不忍:「不知怎的,馬娘子自覺時日無多,竟讓兩個孩子將藥材拿去賣了,一心念著自己走後能多給姐弟倆留些傍身銀子。
「姐弟倆不肯,馬娘子便自己拿上藥材和補品,拖著病體偷偷去賣了。偏偏前幾日城中下暴雪,出一趟門,馬娘子受了風寒不說,回來的路上還摔了一跤,將頭磕破了。」
賀川想起去馬家的路上,兩個孩子強壓著恐懼,抹著淚問她:「娘親流了好多血,是不是要死了?」
賀川說不清自己心裡頭的滋味。
馬娘子在城裡意外受傷,摸到自己頭上的血,當即就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已被好心的鄉親送回家,可身上用藥材補品換來的銀子卻不知所蹤了。
諸多打擊下,馬娘子那口強撐著提起的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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