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夫人們或在打理中饋一事上頗有手段,可對丈夫在外的公事卻知之甚少,說來說去都是後宅車軲轆話。
偶爾說點家長里短外的新奇事,程荀剛提起興趣,一聽就發現竟是轉手了幾道的舊聞,頓時也沒有心思。
當然,程荀也不敢以此斷定,這些夫人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短見之輩——誰又能說清,她們避而不談的,是不知還是不願呢?說不準,程荀才是那個被打探一二的人呢。
可無論她們是不是假無知、真城府,程荀都不耐於再與其周旋了。
「還得謝謝妱兒,替我寫了這許多回帖呢。」
親衛帶著程荀早已準備好的回帖與回禮離開。程荀找了個身子不爽利的由頭,乾乾脆脆閉門謝客。
時維歲暮,正是放下一年的負重,好生將養之時。
在妱兒和賀川的強烈要求下,程荀將手頭上的事務都交了出去。
外頭冰天雪地,朔風颳得院中枯枝颯颯作響,正是酣眠時。
程荀窩在燒得暖烘烘的炕床上,痛痛快快睡上了三兩日。
即便身體已到了睏乏的極限,可她精神上卻始終繃著一根弦。一閉眼,就是紛亂複雜、混沌不清的夢,程荀在夢的潮水中起伏,竟有些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假了。
再醒來時,窗外隱隱傳來了鞭炮聲。
程荀揉揉惺忪的睡眼,在床帳中呆坐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今日已是除夕。
狹小昏暗的床帳隔絕了雜音,程荀坐在黑暗中,聽到自己綿長緩慢的呼吸聲。她慢吞吞地眨眨眼,心中有些困惑。
她好像夢到了什麼,此時醒來卻想不起來了。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耳邊響起熟悉的腳步聲。程荀用力搖搖頭,不再去想,沙啞著嗓子道:「賀川,現在幾時了?」
賀川一聽,腳步輕巧地走近床邊,答道:「巳時了。主子可要起了?」
程荀伸個懶腰,躲在床帳內將衣服穿好,趿拉著鞋子走到內間洗漱。賀川進來為她添熱水,程荀瞥見她嘴角的笑意,打趣道:「怎麼跟小孩兒似的,過節了就這般開心?」
賀川笑意不改,握著水壺低頭倒水,一面說著:「主子不知道,昨日夜裡,將軍派人送禮來了,就連我們親衛也有一份。還有今晨,崔夫人和杜家的禮也從平陽送來了,加起來足足有兩車呢!」
程荀握著沾濕的帕巾,一時愣在了原地。
自金佛寺一別,程荀已經許久沒有再見晏決明了。前線雖說時不時會送來書信,可大多只是簡短的軍報,沒有前綴、沒有落款,即便路上被人劫走,也絕對找不到程荀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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