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林點點頭:「當時朗青大學還有一年畢業,我們怕影響他的學業,就讓他先待在原大學讀書,畢業之後才把他接了過來。朗青也很爭氣,提前半年修完學分畢了業。畢業後我怕他直接回星城會露怯,就安排他去我們海外的制香工廠學習了一陣,讓他多了解這個行業。結果,他的科屬天賦果真難得,入行不過短短兩三個月,成績就已經非常亮眼。我就讓他回來加入了研發部,正式成為周氏的調香師。」
祝染在一旁聽完,也頗有些感慨。
被拐賣的孩子千難萬險地找回來,實在不容易。孩子長大後能跟多年不見的親生父母融洽相處,且頗有天賦,則更加難得。
可惜世事難料。
剛剛跟兒子重逢不久就又遇不幸,周氏夫婦也是不易。
了解完周朗青的經歷,嚴頌開始詢問周俊林的個人信息和行蹤。
莫晴依言記錄:周俊林,五十八歲,男性,B級Alpha,犬科狐屬,沙狐,科屬天賦為嗅覺增強……
嚴頌問:「今天下午,你在哪裡?在幹什麼?」
周俊林指了指助理武庭岳:「我們下午約了客戶一起在西郊打高爾夫。後來接到我太太的電話,說朗青出了事,這才趕回來。」
最後還剩下周菁菁的口供。
周菁菁,二十四歲,女性Beta。
嚴頌照例詢問:「你今天下午在做什麼?」
周菁菁聳聳肩:「下午在家睡覺,睡到三點起床,化妝師和造型師過來幫我做妝造,五點做完後出發前往燦星公館參加派對。後來接到媽媽的電話說弟弟出事了,我就趕緊離場過來了。」
嚴頌:「你跟他關係如何?」
周菁菁有些煩躁地提了提腿:「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問,都知道我討厭他唄。是,我是挺煩他的。我本科學的是化學,還去格麗斯香精學院進修了兩年,就這樣,我爸媽都看不上我,從沒提過讓我進公司研發部的事兒。可他周朗青不過是蘇離島那種野雞大學畢業,去香精公司實習了兩個月,就能成為正式調香師,就因為他是個有嗅覺天賦的Omega?我是真的挺不服的。」
女孩眼底閃著濃烈的不忿,夾雜著隱約的恨意:「可是,就因為這樣我就要他死嗎?不至於吧。他要是平地摔斷了腿,或者一瞬間失去了嗅覺,我肯定第一個拍手叫好。可是我是真沒想過要他去死。雖然沒多少感情,但那好歹也是我弟弟。」
說著,她不屑地聳了聳肩:「你們愛信不信吧。反正我也不怕,他死的時候我在派對現場呢,幾十號人作證。不在場證明我還是懂的。」
嚴頌視線在周朗青的三個家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問了個問題:「周朗青是個怎樣的人?」
周菁菁率先開口:「不熟。但周朗青就是那種,怎麼說呢,乍一看特溫和有禮,但你永遠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麼的那種人。總之挺招人恨的。」
周俊林對自己這個口無遮攔的女兒很傷腦筋,聞言瞪了她一眼:「菁菁,別瞎說。」他想了想,眼裡充滿了老父親的慈愛與哀傷:「他是個令人驕傲的孩子。那樣艱難的成長環境也沒有讓他變成個平庸懦弱的人,他堅強、踏實、肯努力,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眾人的視線最終落在周太太身上。
周太太像是陷入了某種悵惘的回憶,半晌才緩緩開口:「朗青是個很乖、很可愛的孩子。聰明又活潑,也非常貼心。」
說著,她的眼角簌簌落下淚來,她低頭,將面孔埋入掌心,飲泣道:「我的朗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