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頌看著祝染因為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 靈動的眉眼,心底的鬱結之氣倏地散了大半。
父母的往事雖然一直是他心頭的隱痛,從未跟任何人提起。最近幾年嚴峻成抽了風, 又開始試圖跟他緩和關係, 熟悉的朋友和家人出於關心, 難免會試探著關心幾句,都被嚴頌迅速轉移話題,搪塞過去。
倒不是他忌諱什麼,只是有些事情埋得太深, 時間又太久,懶得多提。
他自己都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平淡安寧的午後,會將從未提及的往事對祝染毫無保留地傾述出來。
他原以為自己說完會依舊怨恨、憤怒, 會控制不住自己口出惡言, 畢竟這些情緒在他心裡已經醞釀太久,恨意甚至無處發泄。
可是很神奇的, 全程下來, 他的心情居然堪稱平靜。除了提到張韻病症時心底忍不住翻湧起不甘和憤怒之外, 沒有太多惡劣的情緒。
他這個人,從小就軸。可偏偏又是極為自省和理智的個性。他是從警校、蒼嵐、赤炎一路走過來的人,沒有誰比他更了解事件的真相。
從法律上來講,張韻最終死於醫療事故,治療之前簽過同意書。醫療事故的罪魁禍首們也都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嚴峻成道德上有錯, 私德有損, 他卻也不是存心想要傷害張韻,這件事究其根本, 是一場令人遺憾的事故。
外公也常常勸他,不要讓往事成為自己的束縛, 可他就是無法平靜地跟嚴峻成相處,也厭惡他這個人。哪怕那是他生理意義上的父親。
他在說出這些之前,心裡也有過隱約地擔心。如果祝染得知真相之後勸他跟嚴峻成修復關係怎麼辦。畢竟大多數人的觀念里,打斷骨頭連著筋,血緣親情還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嚴峻成這個做長輩的先低姿態示好的情況下。
可是,祝染完全沒有,她沒有一秒鐘的遲疑猶豫,完全理解他的感受和想法,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這邊。
嚴頌覺得心情莫名變得疏闊起來。
外公總讓他放下,他一直沒明白,覺得自己頂多是不待見嚴峻成,又沒想要報復,怎麼就是沒放下呢?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放下。
放下,不是不怨恨不憤怒,也不是要勉強自己去原諒去理解。
而是,我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這件事再也傷害不了我,我不在乎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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