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綁匪掄下的木條。
壓了他太多年。
「咔」,門把手被按至最底下,門被打開了一個弧度,走廊的光要比病房內亮上一些,順著縫隙灑了進來,並不能達到顧泊川所處的病床。
夏暘卻突然轉頭,目光落到了病床上的顧泊川身上。
他聽見了身後的悶響。
像是拳頭掄在被子上的聲音,卻並不完全相同——沒有那麼悶。
他想要看一眼聲音的來源。
這一眼卻讓夏暘整個人都慌了起來。
顧泊川拿起了床頭他喝水的玻璃杯,正當著他的面掀開了被子,露出原本被蓋在被子底下的雙腿,眼底暗藏瘋狂。
夏暘幾乎是瞬間便沖了過去。
他想起了接風宴那天顧泊川摔碎酒杯,弄傷了手。
他總感覺顧泊川現在想要摔碎玻璃杯,弄傷雙腿。
聽見夏暘大步跑回來的動靜,顧泊川心底一驚,愣愣地抬眸望向他。
夏暘卻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從他手裡奪走了杯子。
奪走了他的「武器」。
當年被綁架的時候他就在關押他的房間內找到了一個酒瓶,利用酒瓶碎片,他解開了束縛自己的繩子,成功逃出了那個地方,可還是被抓了回來。
無助的時候他便喜歡尋找這些「武器」。
他想用玻璃碎片去扎腿上的「阻力」,就算是弄傷自己。
所以以前他房間裡所有尖銳的東西都被挪走了。
也有人當著他的面搶走他的「武器」,比如顧御的父親,他的大哥顧承澤,結果是他直接撲了過去,咬傷了他的手。
顧泊川眼睛死死盯著夏暘手裡的玻璃杯,他的「武器」。
杯子裡裝著小半杯水和薑片,已經有些涼了,動作間,水灑了些出來,打濕了夏暘的衣擺。
夏暘速度很快地將玻璃杯放到顧泊川夠不到的地方。
他聽見門外保鏢的聲音了,應該是注意到了病房內的動靜,並沒有貿然闖進來,而是到隔壁找仲醫生去了。
對於顧泊川的保鏢——夏暘還是很信任的,畢竟是跟了顧泊川這麼多年。
對上無法形容的炙熱視線,夏暘不由吞咽一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顧先生,這杯水涼了,喝了容易生病,我再重新給你倒一杯,好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夏暘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刺激顧泊川。
顧泊川眼色沉沉,與夏暘對上視線之後意外地緩和了一些,聲音乾巴巴的,回道:「好。」
夏暘趕忙抽出一旁的一次性紙杯給顧泊川倒了杯水,倒水期間目光都不敢離開顧泊川哪怕超過一秒。
顧泊川也一直盯著他,怕他再次消失。
事實證明——夏暘搶走他的「武器」並不會惹怒他,他也不會傷害夏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