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坐着轮椅,摘下老花镜:半个多月没来喽。
最近有点忙。闫芮醒递来核磁片,老师,麻烦您给看看。
灯光下,李教授神色突变,他戴上老花镜,确认报告单上的性别和年龄:患者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算是、认识吧。
这娃娃,上辈子准和孙悟空结伴闹过天宫。
闫芮醒:?
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他撒丫子跑了。李教授点点检查单,他这病灶蔓延的,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园还热闹。
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李教授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颅内:脑干,三叉神经都覆盖着,就算剥干净了,后遗症也少不了。
如果用枕咽逆向消融呢?
那是近两年德国推出的新型手术,仅在脑后枕骨下方开个两厘米微创小口,用定向解离酶软化肿瘤,再从咽喉取出。
全程不开颅、不碰脑,不损伤面部神经,保面接近率100%。
李教授沉下目光:你怎么还执着那个。
表面来看,微创手术不开颅、不触碰脑组织,但操作中极易诱发恶性迷走反射、喉头痉挛、神经源性休克等致命并发症,手术风险远高于开颅。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闫芮醒说。
我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德国,净学些歪门邪道。李教授拍响桌板,胡闹!
临床方面,李教授是典型的保守派。可他力荐去德国的得意门生,却学来了他最无法接受的思想技术,还想将此推崇回国。
闫芮醒理解老师的顾虑,但传统手术的成功率也不高,就算成功,保面也很难。他并未退缩:老师,我想试试。
李教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就算你想试,那患者呢,他会同意?
暂不说手术设备国内没有,就算有,谁能承受那么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做手术?
对多数患者和家属而言,手术成功率固然重要,但压垮他们的,从来都是经济这道关。
吃过晚饭,闫芮醒告别离开。
刚到家,手机响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即便多年未曾响起,至今也无比熟悉。
闻萧眠:哪呢?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家。
门牌号。
有事?
大班长,装傻没意思了吧。
闫芮醒报了详细地址。
约十分钟,闻萧眠的电话再次打来:你下来,还是我让助理上去拿?
闫芮醒站窗边,楼下停着辆黑色商务车:你自己上来。
仨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谁让狗过仨小时就得遛。
闻萧眠憋了口闷气,喘出来才说:闫芮醒,我没时间跟你玩。
闫芮醒也不想多聊,下命令似的:你上来,我只等三分钟。
电话随即掐断,闫芮醒站在门前,等指针转动了2分55秒,他听到了敲门声。
醉红的男人伫立门前,浑身铺满酒精,神色不知好歹。
喝了多少?闫芮醒憋火。
闻萧眠侧头倚着门框,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片子。
闫芮醒揪住领带,用力一拽:我跟你说过没有,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喝酒。
酒喝得有点过,闻萧眠行动不稳,硬是被扯了进来:你谁啊,让你管了?
我是医生,为你好!
谢谢,但您的肩膀太宽广,您的好太沉重,我这种身价过亿的小老板实在承受不住。
闫芮醒将人拽到沙发,没半分钟,将温水和手心的药粒递过来。
闻萧眠醉醺醺地靠着,明知故问:什么玩意儿?
毒.鼠.强。
闻萧眠不接药,偏要抓他手腕,越挣扎扣得越紧。报复心上来了,拇指还得趁机蹭两下。皮肤光滑细腻,薄得能摸到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