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就在附近。经过一番考虑后我认为,绝对没错。想起了我最后听到声响的地方,我一下子跳了过去,张开四肢,手脚拼命地四散伸开,这样我就能接触到最多的空间。我的脚碰到了一丛灌木。
但是我的左手接触到了另外的什么东西。
她试图爬着溜走,但我的手指紧紧地攥住她的一只脚踝。她用另一条行动自由的腿踢我。我抓住她.就像一条狗用牙齿紧紧咬住一样。
“放开我!”她大喊。
我没有听出这个声音。我没有放开她的脚踝。
“干什么——放开我!”
不。我使了把劲,把她拖了过来。虽然夜色很暗,但我的眼睛已经在适应。我又拖了一下,她一骨碌爬起来。我们现在离得很近了。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来。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变了,她看上去不一样了。帮助我认出她的是她的发型——我们争论时她的头发垂落在脸前。这几乎比她的五官更令人熟悉——敏感的姿态,甚至连现在还避免目光接触的方式。当然,住在那样的一栋房子——一栋我一直与她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房子里,使她的形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个女人把头发拢到一边,抬头看着我。我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栋红砖建筑离我们现在躺的地方不足200码。现在也许这样才合乎情理。这个神秘的女人一直站在她的旧居前。
这个神秘的女人是黛娜·列文斯基。
十
我们坐在饭桌旁。我沏了茶,这是我从星巴克买的中国绿茶。据说可以使人平心静气。我给黛娜递过去一杯。
“谢谢你,马克。”
我点点头,坐在她的对面。我从小到大都很了解黛娜。这是只有小孩子之间才能互相了解的方式,这是只有小学同班同学之间才能彼此了解的方式。即使我不认为我们曾经真正地向对方开口说过话。
我们都知道以前的那个黛娜·列文斯基。那个女孩是班里的受害者,是班里的弃儿,经常遭人取笑,受人欺凌。让人怀疑她怎么能保持精神正常。虽然我从来没找过她的茬,但很多时候我都是袖手旁观。即使我没有住在她度过童年时代的房子里,黛娜·列文斯基仍将铭记在我心中,她也会铭记在你们心中。要害问题是:谁是你们小学里最受欺负的孩子?没问题,你记得很准。你想起了他们的姓名和模样。你想起了看着他们一个人走回家,或者默默无语地坐在自助食堂里。你会记得黛娜·列文斯基的一切都和你如影相随。
“听说你现在是个医生,”黛娜对我说。
“是的,你呢?”
“一个绘图员和艺术家。下个月我在威里奇办一次展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