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耸了耸肩。“至少,我想她是这样的。”
我们喝着酒,一言不发。
“维恩?”我说。
“嗯?”
“你这人很逗。”
他哈哈大笑,但是我看出了他内心的惶恐。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掩饰过去了。他创造了自己的生活,幸福美满的生活。真是滑稽得很,我不擅长相面。我最初的印象往往都是错的。我看到这个佩着枪的红脖人,看看他那头发、粘在汽车保险杠上的小标语和巨大的卡车。我听说他从网上订购了一个塞尔维亚的新娘。你怎么可能没有看法?但是我越是听他说话,越是喜欢上了他。在他眼里,我至少是个异类,我偷偷摸摸地爬进他的屋子,身上还带着枪。然而我一旦告诉他我的经历,维恩就道出自己的情感。因为他知道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我们听见了停车声。维恩走到窗口向外望去,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感伤的微笑。他的家庭被拖进了这汪浑水,他珍惜他们,侵入者持枪来到他家里,他已经尽了他的努力来保护这个家。而现在呢,在我努力使我家庭闭岡的过程中,也许我会拆散他的家庭。
“看!爸爸回来啦!”
那必定是凯塔丽娜无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个外国人,有巴尔干——东欧——俄罗斯语系的痕迹。我不是语言学家,不知道她具体来自哪个地方。我听到孩子们欢快的尖叫声。维恩笑得存些灿亡了。他走出门,来到门廊里。雷切尔和我待在原地不动。我们能听到跑动的脚步声。迎接仪式持续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我出神地盯着我的手,听到维恩说着卡车里有什么礼物。孩子们撒着欢儿跑过去拿。
门开了,维恩搂着妻子进来:
“马克,雷切尔,这就是我的妾子,凯特。”
她是个可爱的人儿:长长的头发一泻而下,黄色的太阳裙使双肩一览无余。她的皮肤雪白雪白的,眼睛像两块蓝宝石。即使不认识她,从她身上某些特定的言行举止上,我也看得出来她是个外国人。我努力想猜猜她的年龄。她可能不会小于二十五六岁,不过眼角的鱼尾纹告诉我她可能比这还要大十来岁左右。
“嘿。”我说。
我俩立着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小巧精致,但却绵里藏针。凯塔丽娜始终保持着女主人的微笑,不过谈何容易。她的目光停留在雷切尔身上,停留在她的伤口上。我猜,这一看使她大吃一惊。而我对此已是熟视无睹了。
凯塔丽娜还是面带微笑,她转向维恩,好像要问个什么问题。他说我:“正要想个法子帮帮他们。”
“帮帮他们?”她重复了一句。
孩子们已经找到了礼物,正在大呼小叫。维恩和凯塔丽娜似乎充耳不闻。他们正彼此看着对方。他拉住她的手。“那个男人来这儿,”——他用下巴朝我示意着——“有人谋害了他的妻子,带走了他的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