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拋棄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影隨形,他在生活的每一處縫隙里,都用細小卻鋒 利的刀片,不知什麼時候就會來割一刀,一刀又一刀,直到最後遍體鱗傷。
只有在意識迷茫的睡夢中,他才能感覺到半分,由虛幻的夢境帶來的安寧。
只不過這短暫安寧帶來的,是更加極端的痛苦反噬。
可是明玉明白,只有一步一步打碎了牙齒和著血往肚裡咽,才能爬出頭,或許才能有一天重新見到那個人。
穿過人群,明玉一步一步走上去,步子有一些躊躇,但是轉而更加堅定。
此刻他不再是那個仰人鼻息的被包養的小明星,而是樂壇小有名氣的歌手,堂堂正正地,像是無數小說和電視劇的初遇那樣,光明磊落,未來是一路繁花。
「少爺。」他走上前來,身上剝離了上次離別時的陰鬱和悲傷,平平等等地站在沈瀲初面前。
「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威廉在這個東方面孔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突然警覺。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面前這個人:長相不錯,年齡不大……看起來很清瘦。
威廉的眉頭微皺:這人看起來心眼很多,是個不安分的年輕人,少爺也不知是如何與他相識的,少爺素來單純,看不清人心,若是被騙就不好了。
當然,若是這時候有人告訴他是他心中單純天真的少爺「強取豪奪」了這位「忍辱負重」的貧窮十八線歌手,他也只會厭惡這小歌手真是好手段,費盡心機也要貼到少爺身邊。
晚,酒店。
明玉在國外留學期間,發行了三首單曲,獲得了不菲的成就,其中一首表達思念之情的《月夜》,更是一舉奪得了年度新人單曲亞軍,作為一個東方歌手,這已經是十分耀眼的成就。
但是這並不夠,明玉一步一步往上爬,非但沒有感覺到自己與少爺距離的拉進,反而是加劇了分離的恐慌,得到的權勢更多一點,他就更加能明白自己與少爺之間不可磨滅的天塹。
洗完,明玉破天荒的,感覺到一種近鄉情怯的緊張感。
少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果汁,葡萄汁,裝在高腳杯里,像是紅酒。
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沈瀲初的脖子,對方微微側身,兩人交換了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喝葡萄汁麼?」沈瀲初有些犯懶,一個晚上的交際活動,對於心神來說是十分大的負擔。
「少爺餵我可以嗎」明玉開始找到了之前的節奏,這一刻他曾在每一個孤零零的夜晚兀自設想過無數次。
吻是葡萄味的,紫色的汁水淋在明玉筆直的脊背上,圓滾滾的水滴滾落,明玉將人抱起來,任憑那根白嫩的,一看就沒有受過苦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膚上作畫。
房間的空調有些低,筆尖所到之處,像是冰封 一般,觸感是冷的,但是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之下,熾熱的火苗燃起來,像是一場遍野的山火。
情到濃處,卻有不合時宜的鈴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