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遍。
“亚当死了。”
我觉得自己缩紧了身体,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紧绷绷的。他的话像铁丝网一样锋利。
我想到了从奶奶那里回家时看到的挡风玻璃上的那只苍蝇。
他又开口说话:“克丽丝,亲爱的。我很抱歉。”
我感到愤怒,生他的气。浑蛋,我想,即使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我强迫自己开口:“怎么会?”
他叹了口气:“亚当参军了。”
我哑口无言。一切都消退了,除了痛苦什么也没有剩下。疼痛浓缩到一个点上。
一个我甚至不知道有过的儿子,他成了一名士兵。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荒谬。我的母亲会怎么想?
本又开始讲话,断断续续地冒出一些词:“他曾经是一名皇家海军。驻扎在阿富汗。他被杀害了。就在去年。”
我吞了一口唾沫。喉咙很干。
“为什么?”我说,“怎么会这样?”
“克丽丝——”
“我想知道。”我说,“我一定要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我让他握了,他身体没有靠近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并不想知道全部,对吧?”
我的怒火喷涌了。我忍不住。愤怒,还有恐惧。“他是我的儿子!”
他扭开头,眼睛盯着窗口。
“他在一辆装甲车里。”他说。语速很慢,几乎是低声细语。“他们在护送部队。路边有个炸弹。一个士兵活下来了,亚当和另外一个却没有。”
我闭上了眼睛,声音也变成小声的低语:“他当场就死了吗?他有没有受折磨?”
本叹了口气。“没有。”过了一会儿他说,“他没有受苦。他们觉得过程一定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