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火灾。
我把照片递回给他。我觉得我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不是我自己的。我无比渴望上楼去,写下刚刚发现的东西。
“我累了。”我说,“我需要休息。”
“当然。”他伸出了手。“这儿。”他从我手里拿走了那堆照片放回盒子里。
“我会把它们放的好好的。”他说着关上盖子,我来到这里记我的日志。
※※※
午夜。我在床上,独自一个人,努力想要想通今天发生的一切、了解到的所有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我决定在晚饭前洗个澡。我锁好浴室门飞快地看了看镜子周围的照片,但现在融进眼里的却只有这里缺失的东西。我打开了热水龙头。
大多数日子里我一定完全不记得亚当,但今天我只看了一张照片就想起了他。这些照片是不是被精心挑选过,是不是只有保留它们才会让我不再无根可依、而又不让我想起自己失去了什么?
房间里开始布满热蒸汽。我能听到我的丈夫在楼下发出的声音。他打开了收音机,若隐若现的爵士乐飘上楼来。在音乐声中我能听出一把刀在餐板上有节奏地切着片;我意识到我们还没有吃晚餐。他应该是在切胡萝卜、洋葱、辣椒。他在做晚饭,仿佛这是平常的一天。
对他来说这的确是平常的一天,我明白过来。我的心中满是悲伤,但他并非如此。
我不怪他瞒着我,每天不提亚当、我的母亲、克莱尔。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那么做的。这些事太痛苦了,如果我可以过完一整天记不起它们那么我可以免于悲伤,他可以免于给我带来痛苦。保持沉默对他来说必定十分诱人,而生活对他又是如此艰难:他知道我时时刻刻都带着这些参差不齐的记忆碎片,像随身携带着一个个微型炸弹,随时可能刺破表面逼着我再像第一次一样经历痛苦,还拖着他跟我一起掉进深渊。
